了的建康。秋阳尚烈。扬州、江州的大早未见缓解。骡”愈演愈烈之势,很多郡县河渠断流、农田绝收,连人畜饮水都艰难了,那些家底殷实的富户虽然损失惨重但还能勉强支撑,而完全靠老天爷吃饭的自耕农一下子就破产了,有的郡县已开始出现大批拖儿挈女的逃荒者这是个多事之秋,建康朝野士庶还在为陆氏家族的女郎究竟会不会进宫议论纷纷,而一个更惊人的消息却又一夜之间传遍陈郡谢氏女郎、那位才高绝顶的咏絮谢道韫。竟然男扮女装出仕,就是现为西府参军的祝英台!

    好比一石激起干层浪,这件事比之陆氏女进宫犹为轰动,女子出仕。旷古未有,而且还是名声显赫的陈郡谢氏女郎,虽然魏晋玄风凌驾于儒教之上,非汤武而薄简孔、越名教而任自然的特立独行者多有,但这些都仅限于男子,一个女子作出这般惊世骇俗之举实在是闻所未闻!

    而且传言又直指陈操之,说谢道韫出仕是为了陈操之,于是,四只前谢道韫与陈操之在吴郡徐氏草堂同学的往事、还有去年作为正副土断使同赴会稽主持检籍的这些事都被挖出来了知一

    至此,建康士庶洗然大悟,难怪谢道韫要清谈拒婚了,原来都是因为陈操之,可陈操之不是一心在追求陆氏女郎吗,谢道韫岂有不知?难道谢道韫还想做陈操之的妾侍!这绝无可能,无论是三吴门阀陆氏的女郎,还是南渡高门谢氏的娘子,都没有给人做妾的道理,不要说陈操之只是一介次等士族,就是顶级门阀南渡二王也不能屈陆氏或谢氏的女郎做妾。即便是皇帝,也不能同时迎娶两大豪门之女,因为以陆氏、谢氏这样的家族势力,其女郎既进宫,肯定是要做皇后的,而皇后只有一个。

    那么陈操之又是怎么一回事呢?陆氏女、谢氏女又是怎么一回事?陆始不肯把侄女嫁给陈操之,那么谢安、谢万兄弟难道就会愿意让自己的侄女下嫁?

    真相是显露出来了,可是这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让人更加迷惑。

    谱蝶司令史贾弼之是最早察知谢道韫与陈操之暧昧的人,这件事他除了郗未对其他人说过,建康骤然传出这样的流言。贾弼之大吃一惊,赶紧来见郗,郗也是一脸困惑,不知这传言从何而起?贾弼之的老成谨慎他是知道的,此事绝不会是贾弼之所为,郗又想:“桓公也是知道此事的,却听任谢道韫入西府,想在合适的时候充分利用之,难道这是桓公所为,现在是披露此事的良机吗?”

    郗急书一帖,命人连夜送往姑孰,向桓温委婉地询问此事?郗想知道桓温对待此事持何态度?

    真正承受压力的乌衣巷谢府,七月十一这日傍晚,谢府门前车马辐镂。建康城的高门子弟云集,太原王氏、琅琊王氏、颖川庚氏、陈郡袁氏、琅琊诸葛氏、颖川荀氏,太原温氏、陈留蔡氏、汝南周氏这些原先追求过谢道韫的名门高弟都到齐了,杂在这些翩翩世家子当中的还有一个光头丑和尚,正是东安寺支道林的高徒支法寒

    去年二月支法寒曾作为袁通的助谈参加了谢府的清谈雅集,未及与谢道韫辩难就先败在了诸葛曾和范宁口下,其后旁听了谢道韫与范宁的精彩辩难,很是佩服,所以昨日听闻谢道韫竟化名祝英台男装出仕,而且与陈操之有关,支法寒是大为惊诧。赶紧向师父支道林告假,赶来建康探听究竟,正好袁通要来乌衣巷,支法寒便跟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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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大轩敞的谢府大厅今夜高朋满座。作为主人的谢安、谢万尚未出来。只有几位谢氏的仆役端茶递水、往来应客,这些高门子弟今夜来谢府的目的是证实谢道韫是否就是祝英台?这个很好验证,祝英台远在一千五百里外的会稽山阴抚早,若今夜他们能在谢府见到谢道韫,不。隔着围屏听到谢道韫的声音。那么谣言自然不攻而破

    这些名门高弟的借口是,谢府已经很久没有举行清谈雅集了,今日群贤毕至,若谢府不肯让谢道韫出来应辩,那么谣言就坐实了,谢道韫在山阴啊,飞也飞不到乌衣巷来!

    曲曲折折的“之”字形听雨长廊,儒雅萧散的谢安轻摇蒲蔡扇,与四弟谢万并肩缓缓而行,晚风轻拂,可以听到前耳传来的嘈杂声。

    谢万铁如意使劲敲着虎口,恨声道:“这些人都在等着看我谢氏的笑话哪,这流言到底是谁散布的?”

    谢安淡然道:“阿元出仕,迟早是瞒不住的。”

    谢万埋怨道:“阿元自幼胆大妄为,好与男子争胜,这也就罢了,竟想到去做官,唉,三兄,你也太纵容她了!”

    谢安道:“阿元禀性刚烈。若强行压制她,必抑郁终生。”

    谢万急道:“出仕也就罢了。女子为官虽然前无古人、惊世骇俗,但也可以说是风雅事,谢家芝兰。才压男子。传扬出去对我谢比乖洋天不利的影响,那女原王氏,迈有女耸服五石散划,甘双时袒胸露乳、纵酒狂歌,时人也未见多少非议,可是此事与陈操之联系在一起就将让我谢氏声誉大跌了!”

    听雨长廊将尽,谢安立定脚步,眼望疏星淡月。说道:“陆氏女与陈操之纠结了三年,也未见陆氏声誉如何大跌,所以不必将此事看得太严重。”

    谢万膛目道:,“三兄此言何意,难道三兄竟肯让阿元嫁给陈操之?陆氏都不肯与陈操之联姻。我陈郡谢氏又岂能人弃我取!”

    谢安道:“我料陆氏终将嫁女给陈操之。”

    谢万更诧异了:“即便如此。那阿元如何自处?”

    谢安道:“终有解难的办法,事情没到这一地步,我也不多说。今日对那些世家子弟,我二人就直承阿元出仕之事,反正也遮掩不住,就推说这是阿元与阿遏争胜所为,至于阿元与陈操之之间的事,无可奉告一明日我将拜访郗嘉宾,且看他是何反应?还有,郗嘉宾是桓温谋主,想必知道陈操之最新的消息。”

    谢万无奈道:“只好如此了。”又道:“建康流言沸沸扬扬,那陈操之却置身事外,倒让我们焦头烂额。”

    谢安笑道:“陈操之不是想置身事外,而是鞭长莫及啊,我以为,陈操之不是被鲜卓人俘获的,应是陈操之自己要去师城,当初就是他建议我给慕容垂还那三十年旧礼的,陈操之不畏艰难出使,就是想立下大功来提升自身地个啊。”

    谢万不以为然道:“陈操之只带了三百人随行,我倒是不知道他能立下什么大功,能脱身归来就是万寺幸了。”

    谢万一边说着,一边随兄长谢安进到前厅,那些谈笑的名仔子弟见到谢氏兄弟进来,一齐施礼道:“拜见安石公,拜见万石公。

    谢安坐在方榻上,凤目扫看室内诸人,说道:“我家侄女远在山阴督促抗旱,不能与诸贤辩难。诸位请便。”

    在场的十余名高门子弟没想到谢安竟会这么说,他们原有的怨忿、嘲笑、幸灾乐祸都没有了着落,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所以,谢安声誉素重,他们也不敢放肆。乘兴而来,丧气而返。

    谢安独留支法寒,请支法寒回东安寺。向其师支道林求一书贴致意郗,询问陈操之安危?支公德高望重,郗又是信佛的,虽不见得会明言,但当无诳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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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支法寒后,谢安见时辰尚早,便去郗寓所拜访郗,一见面便苦笑道:“嘉宾兄,陈子重害人哪。望嘉宾兄有以教我。”

    郗顷接桓温回信,桓温说不知此事如何泄露,不过事已至此,还得尽量为谢氏消除不利影响,毕竟谢氏比之琅琊王氏和太原王氏更有助于他桓温,桓温暗示郗,促成陈操之与谢道韫姻缘,至于陆氏女,最好是弃之,五兵尚书陆始是他决意要打击的

    见到谢安,郗自然也装作是近日才得知的样子,说道:“此事实在稀奇,前朝无此故事,令侄女实乃奇女子也。”话锋一转,说道:“安石公既准许令侄女出仕,想必对今日之处境是早有考虑的,何须请教我。”

    谢安道:“我素来对子侄辈放任自流,未想我那侄女如此大胆,为了出仕,先在天阙山雅集中扬名,更以祝英台之名擅自上书桓大司马,桓大司马不明就里,征其为西府橡。当时我一时心软,答应了她,遂致今日窘境,市井更传言二女争夫,这对陈子重倒是更增其声望,但对我谢氏岂不是声名狼藉!”

    郗看着谢安,揣测其心意,徐徐道:“安石公识鉴迈,非是陆始能比,陆始不肯让侄女嫁陈子重,安石公何妨嫁之?”

    谢安道:“陈子重固然有才,可现今被掳往河北,即便归来,声名也必受损,陈郡谢氏再不济,也不能与其联姻啊。”

    郗道:“安石公所虑仅此,那尽耳放心,我料陈子重必建功归来。声誉更隆。”

    谢安道:“果真如此,待其归来再计议吧。”又闲话一会,告辞

    府。

    三日后,支法寒将郗写给支道林的回帖让谢安看,信中所言与那夜郗对谢安说的相仿,都说陈操之将建不世奇功归来,请支公放心。

    令人费解的是,桓温并未立即削去祝英台西府参军之职,似乎只当女扮男装是谣言,也许是因为谢道韫在会稽组织抗早能力出众,急需用人之际,且先唯才是举

    然而,建康的流言不需一月就会传至会稽,谢道韫又将如何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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