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摘其独眸

    “贫道也许会后悔,但绝对不是在你这!”

    萤草照洞窟,见煞道怒颜。

    莫川狞笑一声,猛然弹跳而起,挥舞起辟邪剑,便是一道剑芒斩出!

    那独眼怪牛吐出的肉团躲闪不及,登时被劈成两截,红绿黏液洒满洞窟,却被莫川一挥袖,吹离。

    这还没完,斩杀肉团的莫川,反手又是一剑刺向怪牛独眼!

    怪牛见状勃然大怒,拼命挣扎,以至于铁链震得石窟簌簌作响,终究移动不得。

    “当!”

    令人牙酸的金属刺挠声,当空炸响!

    却见怪牛猛然闭上独眼,薄薄一层眼皮,竟如玄铁般寸进不得。

    “吼——”

    怪牛一声大吼,猛然张大嘴巴,腹部鼓动如雷,便要吐出神通。

    不想,束缚它的铁链,骤然颤抖起来,铭刻于铁链上的符箓,闪烁起来,镇压着怪牛神通。

    它拼尽力气,也仅仅吐出一小口绿雾。

    莫川早已闪至一旁避开。

    他落地之后,微微调整姿态,再度登抄而起,一跃三尺高,跳至怪牛身侧,伸手按在牛身上。

    【支离】

    元炁喷涌而出,不料,却石沉大海,有去无回。

    “竖子敢尔?!”

    独眼怪牛目眦尽裂,莫川攻击虽然无效,但它并非毫无感觉。

    更心生一丝不安。

    因为它被栓在这山腹中太久太久,也饿得太久太久,封印之人又断绝此地元炁。

    千百年关押下来,纵有万载道行,近乎于大道,也千不存一。

    “心虚了?”

    莫川见状一喜。

    落地之后,再次登抄,跳跃而起。

    身至怪牛身前,张口一吐,一口谶言喷到那怪牛独眼之上,随即猛然伸手,一把扣住那紧闭的独眼,再使神通——支离!

    “汩!”

    一声虚幻之音乍响,那颗独目豁然从牛首脱离。

    “尔敢!”

    怪牛怒火攻心,疯狂挣扎,腹部翻滚如雷,却再也难以吐一丝一毫毒气。

    耗尽谶言的莫川,见好就收,抓住独眼,抽身而去。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还给我!还给我!”

    “我有大神通可传予你……”

    怪牛发疯的挣扎起来,铁链牵动山峦,发出隆隆轰鸣。

    然而任它如何宣泄怒火,乃至许诺传授道法,那脚步声依旧毫无停留之意,弹指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

    且说莫川逃出洞窟之后,奔至馒头山外,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翻滚的毒素,张口呕出一口漆黑如墨的毒血。

    毒血落于地面,迅速将周围草木腐化。

    莫川见状,老脸发黑……纵然他千防万防,依旧没想到,对方竟是个玩毒妖怪!

    竟在神不知鬼不觉中,令他中了剧毒。

    还好他肉身乃是地脉孕育而出的地生胎,终究殊于肉眼凡胎,又以登抄之术,放大身体抗性,这才勉强挨过一波。

    当然,最重要的是,对方最初目的,应该不是为了吃他。

    而是为了诓他破了封印。

    只是在这个过程中,莫川的虚与委蛇,令它隐隐察觉到几分不妙,再下毒时,已然有些仓促。

    “江湖险恶啊!”

    莫川忍不住又是一声感慨。

    他有心返回现实世界,想了想,还是寻一荒僻角落,盘膝坐在地上,吞吐日芒,洗髓炼毒。

    在登抄之术的放大下,用了半日功夫,终于化解体内残毒。

    至此,他的元炁,也终于恢复如初。

    “道爷既然能摘你一颗眼球,那就能摘你五脏六腑!”

    莫川目露凶芒,准备再次重返地窟。

    不过,起身时他思绪一动,又心生犹豫起来。

    “我倾尽全力,不过摘它一颗眼球。再拼全力,最多斩它一片血肉。”

    “如此反复,想要将它凌迟而死,怕是得在这耗上一年半载。”

    “此妖又擅长使毒,如今失了眼睛,必然狂性大发。我若能磨死它也就罢了,一旦我失手一次,极有可能毒发身亡,身死道消!”

    “此举,终究还是太冒险了。”

    “更何况,封印此妖者必然十分强大,连他都奈何不得,其中必有缘由。”

    “想要杀它,还是等修为高些,摸清它的跟脚之后再说,反正它被困在这里,动弹不得,也不怕它跑了。”

    莫川思绪如电间,决定暂时放弃复仇。

    不过,他还是重返洞窟,却是将洞窟中少见的莹草、石笋收集一些。

    又探查了一下另一个方向,在确定这座溶洞并无其他出口之后,这才原路返回。

    在返回时,他又在缝隙中填入碎石,以大小如意之法,永久性变大石块,封死裂缝,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现在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这片山峦诞生不了大妖了?

    感情所有大妖全被那怪牛给吃了!

    话说,既然如此,为何还封石缝隙,留着以毒攻毒,岂不美哉?

    原因无他,莫川担心,这怪牛掌握了类血食羹的食补之道。

    万一它借时间伟力磨损封印,又食万妖恢复元气,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因此,还是谨慎点为好。

    值得一提的是,在莫川进入洞窟时,那独眼怪牛察觉到他的到来,一改狂暴模样,不停许以重利,试图让莫川归还眼睛。

    殊不知,莫川越听这话,反而越不敢归还。完成扫尾工作之后,立即扬长而去。

    却是往馒头山西面孤峰而去。

    如果将孤峰和馒头山联系在一起,还真像玄武探首。

    可惜,没了这入主为先的想法,再看这孤峰,分明像极了拴马桩,又若戳地岩枪!

    可谓,壁立千仞,穷地之险,极路之峻。

    莫川前前后后绕了好几圈,又上上下下搜寻了好几遍,也未从这孤峰上看到丝毫人为痕迹。

    心中不得不赞叹,布下这封印之人,当真是大神通!

    只是再强神通,经过岁月的洗礼,依旧出现了裂隙。

    想到这,站在孤峰之巅的莫川,再看不远处的馒头山,心中隐隐生出一丝忧虑。

    他略一沉吟,回忆起神婆所言,干脆向瓦北庄行去。

    ……

    说起来,大多数村头都有一株老树。

    以至于莫川走到瓦北庄,瞧见村头那棵大如楼阁的柳树时,一个恍神间,竟生出一种怪诞的熟悉感。

    仿佛在梦中,又或者在哪个时空里,路过这里。

    终究是:

    书斋无花不成宅,农家无树不成村。

    柳树下,几位村中老人正聚在一起乘凉唠嗑,瞧见莫川走来,皆好奇看了过来。

    “贫道明辰,路过宝地,可否讨碗水喝?”莫川上前走近,拱手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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