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晓峰高兴不起来,说:“非儿,虽然打退了他们的两次进攻,但我们的伤亡太大……他们明早必定会倾全力发起第三次进攻,那时候……唉!”

    非儿轻轻叹了口气,说:“史大哥,我已经应付不来了,你…你一定有办法的,是吗?”

    她清澈的眼神中满是期待,史晓峰沉吟片刻道:“我倒是有个法子,就是有些冒险……等到深夜,我和纳吉大叔率几名好手去偷袭卧虎村的营帐,杀死猛占!”

    非儿打了个冷战,美丽的眼睛露出一丝惧意,说:“杀了猛占,两个村子的仇就结得更深了,恐怕永难解开。”

    史晓峰叹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心慈手软?现在是猛占要屠杀我们,新月村面临灭顶之灾了,非儿!”

    非儿低头沉思片刻,抬起头说:“好,就听史大哥的!但我要让纳吉大叔和快腿小吉先去打探消息,我不能让你轻易涉险!”

    这时,十多个中了箭伤、刀伤的族人被抬进祠堂,非儿见伤者满身是血,有的已经肢体伤残,含着泪安排村医赶紧救治。

    史晓峰暗暗叹息,这样一个美丽善良的女孩子,老天为什么要让她承担这么重的一副担子?

    天色已全黑,晚饭早已摆在桌上,没有一个人去吃。非儿几次劝大家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作战,大家才开始吃起来。

    纳吉大叔和快腿小吉匆匆进来,小吉说:“村长,卧虎村早有防备,营帐里灯火通明,一百多人来回巡逻守卫,想偷袭那是难于登天!”

    非儿翻译给史晓峰听,他叹口气,心想明天只有拼命了,万一新月村被攻破……说不得,我只有带非儿一个逃命了!我已尽了全力,对得起你们新月村了。

    非儿部署晚上的防备,让五位长老同妇孺回自家休息,伤者抬进祠堂的厢房,由专人负责守护;第三道防线在祠堂外分成两班,轮流值守上下半夜。

    又劝史晓峰和纳吉大叔也进厢房休息,说你们厮杀了一天,若不养好精神体力,明天如何再能作战。

    房间有限,两人在一间房休息。纳吉大叔早已疲惫不堪,倒头就睡。史晓峰被地动山摇的鼾声扰得睡不着,悄悄起来,溜出房间。

    夜已深,白天喧闹的祠堂空空荡荡,月光如水,轻盈地洒在一片石板地上。

    台阶上坐着一人,背对着他,身形婀娜,姿态柔美,好像是非儿。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果然是非儿。

    “史大哥,你也睡不着吗?”

    “是啊,睡不着,出来走走。你劳累一天了,不休息怎么熬得住?”

    “唉,这个时候,我哪里睡得着啊。”

    “你这样一个小姑娘,本不该承受这样的重担……如果你不是村长,也许会快乐的多。”

    “是啊,我真的承受不来。要是…要是史大哥替我做这个村长就好了,嘻嘻。”非儿顽皮地一笑,表情十分可爱。

    史晓峰心中一动,那不是要招我做“压寨大王”吗?

    他立刻骂自己:你妹的想什么呢?非儿这样仙子一般的女孩,你也能产生邪念?

    非儿怎知他心里的小九九,笑道:“史大哥,我从没出过新月村,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个什么样子,你给我讲讲好吗?”

    见到这美玉无瑕的笑容,史晓峰忽然心里一慌,竟然不敢和她对视。他微微侧面,定定神,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番。

    非儿听得津津有味,史晓峰却心中苦涩,不知道明天过后,还有没有机会和她这样聊天。

    “史大哥,你说的这些真有趣,不知以后我有没有机会看到……”

    “有的,一定会有,我会带你出去见识的!”

    “史大哥,其实,你真的让我离开新月村,我还舍不得呢,我对这里的一切都有感情。”

    “是啊,这样一个仙境般的地方,谁舍得离开?就是…就是和你们交流太麻烦了,总得比划手势。非儿,不如你教我说狄丹族的话吧。”

    “好啊,狄丹语很好学的,你跟着我说。”

    非儿讲解了一番,狄丹语确实不难学,词汇、语法都很简单,发音接近湖南、贵州的方言。两人一个教一个学,不知不觉天就亮了,史晓峰已基本听得懂狄丹语,也能勉强说上几句。

    “唉呀,天都亮了!史大哥,你一夜没睡,熬得住吗?”

    “你不也一样一夜没睡吗?我没问题,你还是去睡一会吧。”

    “不行啊,还有那么多事等着我!”

    非儿果然没去休息,马上张罗着为全村人准备早饭。

    天色再亮一些,五位长老先后来到祠堂。三道防线中值守下半夜的村民被换下来,都涌入祠堂吃早饭。

    快腿小吉每次出现都是慌慌张张的:“村长,不好了,村口守卫的一百多个兄弟…都昏倒了!”

    大家吃了一惊,非儿问:“是敌人施放了迷烟吗?”

    “不是,卧虎村那边还没有动静,他们是喝了井水后出现头晕乏力的!”

    “井水?难道有人在井中投毒?”

    “不是中毒,他们好像是醉酒的样子。我尝了一点点井水,感觉好像…好像……”

    “好像什么,你说话不要吞吞吐吐的!”梅朵大妈不耐烦了。

    “井中好像被人放了醉果!”

    大家都愣住了,史晓峰大叫:“不好,敌人能在一个井中投放醉果,也能在村里别的井中放……”

    他听懂了快腿小吉的话,但说的还是汉语,非儿惊道:“不错,我要马上通知所有人不能再饮用井水!”

    已经迟了!陆续有人前来汇报,说晚上留在家里的村民早起饮用井水后,都出现了醉酒昏迷的状况。

    接着,祠堂外的守卫一个个昏迷倒下。再接着,是五位长老和纳吉大叔、快腿小吉。最后,非儿也倒下了。

    偌大的祠堂,偌大的新月村,竟然只剩下史晓峰一个人仍然清醒。

    史晓峰抓狂了:你们不像我有天珠护体,眼见卧虎村就要发动新的攻击,我一个人如何抵挡?

    “史兄弟…从昨晚到现在,我们吃一样的饭,喝一样的水,为什么…全村就你一个人没事?”说话的是纳吉大叔,语气十分不善。

    醉果融在水里后效力大减,众人虽然倒下,但喝水少的人意识仍然清醒,也能说话。

    史晓峰出了一身冷汗,不错,此时此景,自己实在摆脱不了嫌疑。他赶紧扶起非儿,说:“非儿,你相信我,不是我干的!”

    非儿勉力一笑,说:“史大哥,我相信你。”

    短短一句话,对史晓峰来说却有千钧的力量,他十分欣慰。

    “傻丫头,你还信他……我们都不能动了,就他一个没事……村里守卫严密,卧虎村根本不可能进来做手脚,这个汉人突然出现,他定是猛占派来的内奸!”

    梅朵大妈躺在地上,虽语声虚弱,仍是一副声色俱厉的样子。

    非儿说话十分吃力:“姨妈,如果史大哥是奸细……他为什么要为我们拼命?为什么打倒了那么多敌人……”

    “傻孩子,这还不简单吗?正因为他是内奸,猛占、蛮牛那些人才故意输给他……否则,他一个怎能打败这些高手…他打倒那么多敌人,可曾杀死过一个?”

    这次说话的是贡扎老爹。

    误会越来越深,史晓峰越来越心惊,大声道:“非儿,你快告诉他们,我体质异于常人,醉果醉不倒我,不能仅凭这一点认定我是奸细!”

    非儿努力道:“你们错怪史大哥了……他刚进村时,曾在翡翠湖边吃过一颗醉果,不…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就清醒了……”

    梅朵大妈厉声道:“是你亲眼看见的吗?”

    非儿一怔,随即坚定地说:“是…是的,我亲眼看见的!”

    史晓峰感动之极,这个不会说谎的女孩子,竟然为了自己当众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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