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找谁借盐对晏逸之来说都一样,他不会在意是去刘婶那儿还是里正家。

    原本只是为了确认自己到底讨不讨厌顾青的触碰。

    心下有了结论晏逸之不动声色的松了手。

    从村这头到村那头要近的多,顾青轻轻敲了敲里正家门,乖巧的等在一旁。

    来开门的是里正大儿媳,大儿媳妇正在喂鸡食,恰好就在院子里。

    “青青?你怎么来了。”里正大儿媳妇看了一眼顾青手里的罐子,“要借盐吗?快进来,婶子给你装一些去。”

    经历了刘老汉的明嘲暗讽,里正家截然不同的态度让顾青感动极了,她不由回头同嫂嫂望去……

    不远处的人轻抬下巴示意她安心进去。

    这是刚刚商量好的,晏逸之以自己得了风寒会给人过病气为由,不等靠近里正家便停了下来,寻了个不起眼的树脚歇息。

    到底是未出阁的少女,比起旁人要单纯一些。

    顾青完全没发现晏逸之是故意这么做的,更没发觉自己的身边人早已不是寡嫂秋蝉,而是易容后的晏逸之。

    晏逸之对秋蝉的易容术很放心,只要他不用药水擦拭,单看脸,哪怕顾青哥哥在世也分辨不出来。

    但他对自己不放心。

    秋蝉去了奴籍嫁到顾家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家奴暗卫和农家村妇的生活习惯、处事方法不一样,短短半个时辰的相处,晏逸之能学到七分像已经很不容易。

    更何况脸能易容,身材不能。

    他贸然接触其他村民,容易被看出端倪。

    如果顾青幡然醒悟发现了他的身份,晏逸之尚且有把握让她保密。

    其他人就不行了。

    除非秋蝉甩开了那些追杀他的人平安归来,否则他必须少在人前现身。

    想到这儿,晏逸之眯了眯眼睛。

    ……

    那边,顾青已经坐在烧的正热的炕头上了。

    里正大儿媳妇正在给她装盐。

    知道她家遭遇,又有里正看着,大儿媳妇毫不吝啬,能多装便多装些,恨不得把盐罐子塞冒尖。

    顾青有些不好意思,几次三番想和里正大儿媳妇搭话让她停手吧,都被里正打断了。

    里正很喜欢顾青,打小就稀罕。

    顾青的哥哥是个厚道人,往日里帮过里正不少忙。

    帮忙还不要钱,同里正结了善缘。

    如今她家有难,里正自然愿意拉她姑嫂一把。

    顾青现在租赁的茅草屋就是里正帮忙找的。

    远是远了些,租金却便宜。

    更别说村里人离不开庄稼汉,顾家既没庄稼汉也没庄稼地,只有靠山靠水才能饿不着。

    里正想的周到,却不料这么偏僻的地方还有不少人惦记。

    茅草屋离得后山近,上山下山都会经过。

    有那脸皮厚又贪便宜的村民,见这儿常年空着便偷摸当成了上山下山的歇脚处。

    大家邻里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屋主发现了也不好意思收钱,一来二去茅草屋成了村里谁家都来过的共用之地。别人家的房子便宜了自家人,怎么肯让屋主租出去。

    里正把屋子牵线给顾青姑嫂,废了好大口舌。

    一旁是一年一吊钱的房租,一旁是情绪激昂的乡邻。

    屋主都打算不挣这个钱了,是里正出面才将对方说服。

    顾青不知道这事儿,若是知道打死不来里正家借盐。

    人情债最难还。

    上一笔还没还清楚,怎么好意思欠下一笔。

    里正家里人倒是无所谓。

    乡下人再穷,也穷不到做里正的,再说了,一点盐算什么,哄公爹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盐罐子彻底装不下,再装要溢出来,里正大儿媳妇笑呵呵的把罐子捧到顾青面前:“可拿好了,别洒出来。”

    顾青郑重的“嗯”,接过了盐罐子。

    少女的皮肤是中年人羡慕不来的柔嫩。

    在顾青的脸蛋上轻轻捏了一把,里正大儿媳妇笑道:

    “瞧这喜人的,可别再发愁了,还是得先养好身子才打紧。”

    “这盐也不紧着还,若是一时半会儿还不了,等你们日子缓过来了,给你里正爷爷送两颗咸蛋便成。”

    村里的咸蛋都是用粗盐腌制的,粗盐和顾青罐子里的细盐不一样,价格上要便宜得多。

    顾青心下感激,正准备说点什么,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个挣钱的主意。

    她咸蛋腌的极好,蛋黄沙沙的还会流油。

    如今家里有了鸭子,每日都会下蛋,她把蛋攒起来腌好拿出去卖,便不用嫂嫂找旧东家谋差事了。

    自从哥哥去世,家里越来越冷清,顾青其实不想让嫂嫂外出寻活儿,只是她没别的办法又怎好拦着嫂嫂。

    但如果能靠卖鸭蛋挣钱,情况自然不一样。

    心下有了计较,顾青和里正一家欢欢喜喜的告别,踏着小碎步跨出门外。

    等晏逸之注意到顾青时,她已经风风火火走来了。

    “嫂嫂。”顾青的脸上满是喜意,“我想到挣钱的法子了。”

    “嫂嫂明日带我去镇上一趟,我将之前绣的帕子卖掉,换些粗盐回来腌鸭蛋。”

    “到时候嫂嫂摆摊我做蛋,咱们就能攒下家当。”

    攒下家当干啥,顾青没说,她特意回眸看向里正家敞亮的大正房,眼里满是憧憬。

    不仅咸鸭蛋,哥哥还教过她做卤水,虽然哥哥在的时候她只是打打下手,但虎兄无犬妹,她相信自己能做好。

    若是这样可以赚到钱,她就能靠自己的本事,让嫂嫂搬离茅草屋,住上比里正家还要气派的大房子。

    听着顾青的话,晏逸之点点头。

    眼见正准备关门的里正大儿媳妇顺着顾青的背影朝他看过来了,晏逸之故做亲近的揽住顾青的肩头,弯下身子同她一起顺着阴影往家里走去。

    晌午十分,太阳正好,正适合小憩。

    除了几个玩弄炮竹的小儿,村里没什么人走动。

    无惊无险的回到茅草屋,晏逸之将埋起来的火堆拢了拢,待火苗重新燃起来,拿起一旁的山鸡放在火上。

    他动作极快,骨节分明的手指捏起一撮细盐均匀的撒到鸡肉表面。

    迎面而来的喷香从鸡肉上传出,引得顾青馋虫直叫,她紧紧盯着烤鸡焦黄冒油的表皮,口水快要流下来。

    见她馋样儿,晏逸之从腰侧抽出一把小刀,切了小块鸡肉递给顾青。

    “尝尝,熟了没。”

    顾青家教极好,便是饿极了,仍不慌不乱。

    她小口小口的品尝着,笑眯着眼睛同晏逸之竖起大拇指。

    “熟了,烤的刚刚好。”

    本就烤的差不多,只是加热罢了。

    晏逸之不再烤制,将山鸡一分为二,一半给了顾青,一半留给了自己。

    吃饱饭且收拾好残局,顾青开始抓紧时间绣花。

    变卖田宅时,秋蝉把能卖的都卖了,包括秋蝉自己的衣裳。

    但顾青那份她没碰,甚至如期将之前为顾青订做的新衣裳结清尾款买了回来。

    顾青病好后不舍得穿,全数压在了箱底。

    如今要拿针线活出去换钱,她便把这些衣服翻出来改成了帕子。

    待她做完这些事,又喝过晏逸之用鸡骨架熬成的汤,天已经黑了,该歇了。

    茅草屋很小,除了顾青姑嫂堆在角落里的行李箱子,只剩下一桌两椅及一床土炕。

    土炕连褥子都没有,铺了一层薄薄的茅草席。

    因顾青兄妹俩接连生病,褥子睡跑棉了还没来得及洗晒,一时半会儿不能拿来用。

    环顾一穷二白的屋内,只好把被子勉强当褥子用。

    只是被子一共两床,一床当作褥子……

    顾青和晏逸之只能睡一个被窝了。

    自十一岁来了月事就没和嫂嫂一起睡过,想想还有点羞臊。

    顾青脱光了外衣仅剩下肚兜和亵裤,躺在被窝里红着脸看向晏逸之。

    然而,晏逸之的脸比她还要红。

    他强装镇定,甚至想骂成何体统。

    但这些话对上顾青水灵灵的眼睛便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顾青何其无辜,又怎么怨得了她。

    晏逸之转过身去,他酝酿好久才想到个拖延时间的办法:“你先睡,我肚子不大舒服,晚点回来。”

    晏逸之安排的很好,他找个理由出去转转,等顾青睡着了,再回来坐在椅子上凑合一晚。

    待到明日,天一亮他就去镇子上把银票换成现钱,买一床被褥回来。

    虽不能做的太明显,让本来清贫的顾家一夜暴富,但买个被褥不过分吧……

    等待是一件漫长的事儿。

    夜里露重,这么干站着多少有些凉,晏逸之干脆撸起袖子将顾青新搭的鸭棚加固了一遍。

    等他忙完手上的事儿,估么顾青睡着了,晏逸之就着水桶洗洗手,往屋内走去。

    熬煮过鸡汤,土炕仍保存着之前的余热,比起冷冰冰的木椅,堪称温柔乡。

    晏逸之拉开椅子正要坐下,走神间被椅子凉个激灵。

    下意识绷直身子,椅脚同地面摩擦出轻微声响。

    土炕上的人儿发出一声嘤咛。

    晏逸之自进门起便特意同土炕保持距离,视线更是绕开顾青,尽量非礼勿视。

    然而意料之外的嘤咛让他不自觉看向土炕。

    狭小的屋内离得本来就近,仅一眼,满目春光。

    顾青睡的不怎么老实,被子搭在小腹,露出了紧致的腰线。

    暗紫色的肚兜松松挂在身上,比完全遮起来更显诱惑。

    持续散发的热量熏的她脸有些红,大概太热了,她翻了个身将被子彻底踢开。

    这下漏的更多了。

    晏逸之握着椅背的手不断收紧。

    他挣扎了半晌,终是忍不住的走到土炕旁边。

    别过头移开视线不看向被褥上的旖旎,晏逸之抓起被子一角向上一拉,将顾青包裹在被子里。

    总算没那么不堪了。

    晏逸之掖好顾青的被角。

    他正准备吹灭油灯往椅子旁走去。

    睡梦中的顾青突然搂住他的手臂,拽着他翻了个身。

    “嫂嫂……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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