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糖在舌尖上的时候,是甜蜜的。
苏信背对着他,在听到她说出的那句“遗言”后,脊背有一瞬间的僵硬。
他知道身后的她还在等他的回答,他却默不作声。
眼神里不是没有波澜。
只是到最后,内心涌现的所有复杂而又磅礴的情感,终究还是在自己的沉默中归于平静。
奶糖被推向舌根,逐渐泛苦。
她明白了她的意思。
现在看来,她的自作多情看起来有些可笑。
在怪物一次又一次的撞击声中,徐之玉蜷缩着身躯,背靠着墙脚,忍不住地颤抖着。
“我们真的会死在这里吗?我不想死……不想死……”
“巧了,我也不想死。”
宋连蝉站起身来,看向窗外。
漆黑的混沌中,婴儿未发育成型的面孔紧贴着玻璃,若隐若现。
房间内的灯光闪烁不停,四处都是凌乱不堪。
唯有窗台上的八音盒是打开的,音乐慢了半拍,淡蓝色的木马转动了一圈又一圈……
这一幕似乎曾经出现在她的梦境里。
宋连蝉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面相苏信,“我还不想死,所以刚才的遗言不作数。”
她说着,便拿起了窗台上的八音盒,随口问徐之玉。
“这是你的东西吗?”
徐之玉飞快地摇了摇头,“不是……我好像从没见过这个八音盒,不是我的。”
果然。
宋连蝉仿佛更加确定了什么。
“徐之玉,这是你的梦境,可这个八音盒,却是曾经出现在我梦境里的东西。”
她抱着八音盒,在怪物即将冲破最后一道防线的前一秒,得出结论。
“她梦境里的东西都无法打破这个梦境,那么用我的呢?”
怪物冲破了床板,愤怒地朝着所有人冲过来。
宋连蝉用力地朝着玻璃,掷出了手中的八音盒。
玻璃碎裂的声音刺痛着所有人的耳膜,身后的怪物紧随其后,她拉着所有人纵身一跃,就像是曾经梦见过的一样。
玻璃碎成无数片,擦着她的脸颊划过去。
她跃入了一片深海,如同预想中的一样,在漆黑一片的海底,发现了一艘沉船。
沉船的驾驶舱里散发着暖黄的光……
她有些茫然地看向身后,无论是苏信还是徐之玉,全都不见了。
深海中的暗流推动着她,进入了那个船舱。
她知道那里面有什么,于是她在进入船舱的那一刻起,就闭上了眼睛,捂住了耳朵。
可是那犹如魔咒一般的大提琴声却依旧穿透过她的耳膜,深深地烙印在她的脑海里。
心跳急剧加快。
她甚至能感觉得到,那个拉大提琴的人的呼吸。
已经很近了……
“醒醒!醒过来!”
宋连蝉猛然睁开眼,正对上苏信担忧的目光。
她擦了擦头上的汗,坐了起来。
一旁的徐之玉也醒了,一副死里逃生的模样。
“我没事。”在确定了苏信的心意后,宋连蝉还是觉得与他划清关系为好。
在那样的生死关头,他都没有接受她的告白,想来死里逃生后,他们之间就更不可能了吧。
“闹钟被人关掉了?”
面对小神仙的发问,苏信点了点头。
“我记得你说过,之所以闹钟不会响,是有人不想让我们醒过来,那么这一次是不是也是那些人动了手脚,把我们困在了徐之玉的梦境中,一点点被那些怪物吞噬?”
她知道苏信有事情瞒着她,从一开始到现在,他都在极力掩饰着什么。
苏信没有回答,而是走到了徐之玉房间里的模型旁边,探头问她,“这个能不能打开?”
“能啊。”
徐之玉把模型的屋顶掀开,“这个模型当初是按照现在的房子制造出来的,无论是里面外面,都是一模一……”
她的话没有说完,就看到苏信把手伸了进去,从里面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拿出了一块黑漆漆的,像木头一样的东西。
还有一枚……沾血的胸针。
“现在你的问题解决了,你还需要搬个家。”
“那我再也不会做噩梦了吗?”
苏信用帕子把东西包好,塞在口袋里,转身道:“我只能保证,你不会在梦里受到伤害,也不会每次醒来,都会回到这里。至于做不做噩梦,完全取决于你能不能放过你自己。”
他并不打算在徐之玉面前解释些什么,只是对着宋连蝉招了招手,“我们走。”
这家伙不知道用了些什么手段,他说走,尽管她的心里是拒绝的,可身体却乖乖跟了过去。
简直不可思议。
苏信带她回到了家中,默默帮她处理了伤口,又泡了一壶茶。
这才坐下来,慢慢说出真相。
他把从模型里发现的东西拿了出来,“这个东西,叫黑芸香,我们在梦里经历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个东西。它能让梦境里的东西实体化,从而吞噬梦里的人。”
他将手指交叉着,“当然,徐之玉经历的这些,也不仅仅是黑芸香的原因,她仿照着古刹造房子,本来就有问题。”
身子向前倾了倾,“你觉得那个会旋转的房间,像什么?”
“走马灯!”宋连蝉几乎是脱口而出。
第一次看见那个古怪的房间她就觉得像走马灯,结果徐之玉比较文艺,觉得像旋转木马,她就没好意思说出来。
所以梦里的一切,都在轮回。
苏信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胸针拿了出来。
“还记得之前我们在橡树森林里经历过的事情吗?当时我在那里发现了这个……”
说着,他又把沾血的那枚胸针也拿了出来。
“这一次在徐之玉的房子里,也找到了这个。”
那枚胸针精致而又古怪,当宋连蝉想要触碰的时候,却被苏信阻止。
“胸针虽小,机关却很多,羊头上的箭是淬了毒的,别碰。”
“这是一个围绕着神秘人物p而诞生的组织,你可以称它为p组织。”
“p组织已经存在几百年,甚至上千年了,这是一个非常古老的组织。组织里的人行事也非常隐秘,他们行事残忍,组织里的人也行踪不定,很难追查到他们的踪迹。而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是你。”
听到这里,宋连蝉皱了皱眉头,“我?为什么?”
她忽然感觉到一阵寒意,“也就是说,p组织的人除了去过橡树森林,也同样去过徐之玉的家?”
“他们去橡树森林,掳走了一只有巢氏,至于去徐之玉家……完全是因为,他们发现了你的存在。”
苏信打开窗,看向窗外。
“这是一个局。为的就是验证,你是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苏信知道宋连蝉还想继续追问下去,“沈志文也是那个组织的人,从始至终他都在演戏。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些。”
他转过身来,看着她,“你只需要知道,你现在随时随地处在危险之中,只有我才能保护你。”
“你为什么要保护我?”他明明不喜欢她,她本来要划清界限的,怎么现在事情的发展方向越来越离谱了?
“因为你也是我要找的人。”苏信看着她的眼睛。
“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这些话?”她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野猫。
苏信笑了笑,从架子上打开了一个香水瓶。
“我会让你相信。”
宋连蝉又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每次闻到这个味道,她都会莫名其妙地对他言听计从。
“你作弊!你……你你……耍无赖!”
在宋连蝉扑过来想要打碎那瓶香水的时候,苏信已经把它塞到了口袋里。
甚至还不忘提醒她,“明天就搬过来。”
“好的!”她下意识地回答。
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才不要!”
口头抗拒,身体却十分顺从……
她冷静了一下,重新站在沙发前,看着桌上那枚沾血的胸针,“你说……这上面的血是谁的?会不会是那个组织里的人的血?”
不等苏信回答,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沈尧山打来的。
在接完这个电话后,宋连蝉的表情忽然严肃了起来。
“沈志文和她的妻子……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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