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有风自眼前吹拂而过。

    ……

    殿内的炭火烧的足,不知是热的还是羞的,炽热的火光照在少女脸上,隐约可见两滴薄汗自颊边滑过。

    刹那间,只让人觉得。

    ——

    这便是人间真绝色。

    大晋唯一的小郡主历来便是娇纵张扬的,人人皆知。

    往日她虽也有小女儿的娇俏,更多的却是蛮横。

    皇后几时见过她这般小女儿作态,心下暗自称奇。

    一时不由对那能让叶寰堇主动那求赐婚的对象好奇的紧。

    执起少女柔荑,温声说着:“历来只有男子主动求娶,甚少见着女子主动的。”

    说完便抬手点了下叶寰堇额头,颇有些无奈。

    “你这丫头倒好,身为女子竟还直接就来御前求赐婚了。”

    叶寰堇微微往后撤了一步,躲过了皇后的亲昵举动,面上只作羞涩状。

    “只因那人极好。”

    皇后当下便愈发好奇了:“也不知是哪家的儿郎,竟引得咱们的小郡主如此,是首辅家的大公子还是那陈家的小少爷抑或是那孟太傅的嫡孙?”

    随口便问出了京都时下最炙手可热的几家公子,皆是相貌人品都极好的,确实也是京都贵女们的择偶标准。

    叶寰堇只摇头。

    皇后当下便疑惑起来,这还都不是?

    那边的景文帝像是将将回过神来的样子。

    “哪有你这般行事的,身为女儿家主动求婚事,这怎利于名声?”

    活脱脱的一位忧虑晚辈的好长辈。

    叶寰堇暗叹这演技真好,要不是知道狗皇帝不安好心,怕是又要信了去。

    空气有瞬间凝滞。

    似是觉着景文帝这话太重,怕叶寰堇伤心,皇后开口道:“堇儿自小便是这般性子,想要的便要拿,想来也是太过倾慕那男子。”

    少女都思春,皇后也是看着叶寰堇自膝下长大的。

    心下叹了口气。

    就是可惜做不成儿媳了。

    这边的叶寰堇似有了脾气,不满的噘嘴,小声嘀咕着:“女子怎的就不能主动了,非得只能等男子上门提亲吗。”

    声音状若蚊吟。

    这话说完便垂首一言不发。

    皇后拿她也没办法,只将目光望向景文帝。

    景文帝见此微蹙了下眉,只想让她知难而退。

    看了眼前垂首只顾盯着地面的少女,想了想随后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你倒是说说,那人是谁家儿郎?”

    终于问到关键点了,叶寰堇抬起头,也没有隐瞒,一字一顿道:“回皇伯伯,那人是沈家少将军,沈妄。”

    景文帝眉心皱的更紧了:“那沈小将军可不是个好脾气的,要是人家不心悦于你,那朕岂不是乱点鸳鸯谱了”

    叶寰堇闻言,目光看向远处飘过的雪,声音有些轻:“那他要是愿意的呢?”

    前世她都那般不堪了,沈妄还特地从漠北回去找她。

    但刚想起来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后来便越想越奇怪。

    据她所知,京都距漠北足足有三千里,从爹爹定了罪,再到行刑,只隔了一日。

    那是怎样的速度,才能在三日时间赶了三千里路,横跨了大晋的最南至极北。

    那沈妄为何会如此?

    那有没有可能,也是愿意的?

    想到这种可能,少女心中如几吃了蜜般的甜腻。

    暗恋很苦,但若对方亦是,剩下的便只是满心的甜。

    想起那日少年沉稳中又带着慌乱的下马,手忙脚乱的哄她“别哭了”,伴着少时的心动,陪了她一个个春秋冬夏。

    仅仅是兵荒马乱的初见,也深深的镌刻在叶寰堇心尖。

    于是在那之后,她每日都把少年留下的帕子珍重对待,虔诚的宛若一个信徒。

    这一刻的叶寰堇于帝后而言,是陌生的。

    皇后见她那姿态,再度疑惑起来了。

    还不待她再说两句,景文帝想到还剩了两沓折子等着批,不想再演绎慈孝场面了,挥了挥手:“行了,回去吧,赐婚一事待朕与你爹爹商议后再做决定。”

    叶寰堇的婚事他心中已有了安排。

    左右那人也没什么要求,只下了死命令,不许伤害她。

    那人的命令他只敢答应,不敢拒绝。

    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的事,叶寰堇可不想半途而废,左右现在也只差临门一脚了,当下便忍着膈应对帝后撒起娇来。

    “不要,堇儿今日就是为了赐婚来的。”

    怕只有撒娇这事成不了,心下一狠便开口:“皇伯伯要是不应,堇儿便去朝阳宫门口跪着,何时皇伯伯同意了,堇儿便何时起来。”

    说完,似是怕再听到两人开口,转身便跑出了殿外,瞧那样子,活像是后面有人在追。

    叶寰堇跪在殿门口,面容平静,心下想了许多。

    别的方法她不是没想过,但都来的太慢了。

    沈妄年前班师回朝,声威极大。

    若是没记错的话,约摸五个月之后,便会领旨前去镇守边关。

    大晋的武将,若是得看重,在民间又有百姓仰仗,那多会被派去镇守边关,少则两年,多则三五年,更有甚者,一守便是十余年。

    要问理由,懂得人自然懂。

    若叶寰堇记得不错的话,沈家军估计有三五万人?

    天子侧卧之榻岂容他人鼾睡,手下有兵马又有声威民心的武将,那自然是有多远送的多远了,怎可能放在京都,那狗皇帝岂不是夜夜睡不着觉了。

    自古夺权起义的例子不胜枚举,成功的几率虽不算高,但不是没有,皇帝自然是害怕的。

    景文帝在人前的人设是爱贤、爱民如子的好仁君形象,想用此来洗脱弑父杀兄的传闻。若非必要,轻易必然不会设计民间威望极高的沈妄,毕竟百姓也都不是傻子。

    所以上一世也是派沈妄去镇守漠北。

    要是不用这方法,万一沈妄并不心悦她,要是用了五个月也追不上的话,难不成就只能重复上一世的结局?

    她都想好了,待到二人成了婚,便能跟沈妄同去漠北了。

    还能慢慢的培养感情。

    彼时天高皇帝远,狗皇帝在京都,那爪子难道还能伸到漠北去?

    爹爹只有她这个独女,到时候若要走,大可以带上自家爹爹一起走,要理由也说的上,偌大的王府总不能只留一个人吧。

    她历来都不是个有主意的人,若要独自想办法来对抗景文帝,她没那个自信,并不认为睡一觉就可以变聪明,脑子里也只能想到这种迂回的方法了。

    要说起来,她还没去过漠北呢。

    也不知道漠北是何种样子,听说有大草原,可以自由自在的骑马,不像京中的马场,横竖只有那么大点。

    心下思虑重重,叶寰堇自然也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跪了一个多时辰了。

    所幸冬日衣襟都穿的厚实,宫中的地面也甚平滑,也没什么石子的,一点也不冷。

    只因跪在地的人是小郡主,往来路过的宫人皆好奇,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又害怕被抓住错处,忙快步走了。

    小郡主时常闯祸,谁知道是不是惹了官家动怒。

    还是走快些的好,莫要惹火上身了。

    朝阳宫中。

    景文帝伸手揉了揉眉心,放下了方才看完的最后一本折子。

    单手执起杯盏,吹开茶渍,饮了口热茶。

    热茶暖过心扉,倒是不冷了。

    似是才想起叶寰堇还在外面,斜眼看了眼李德泉,出口询问:“那丫头还在跪着?”

    李德泉苦着脸,脸上皱起褶子,上前躬身回道:“回官家,小郡主还在外面跪着呢。”

    一直都知道小郡主任性,可从不知道能任性到这个份儿上。

    主动开口求官家赐婚,官家不同意竟还上那殿外跪着。

    “罢了,让她进来吧。”

    景文帝有些烦躁,再度支手揉着太阳穴。

    起初以为叶寰堇是使性子,磨磨也就好了,没想到竟真能生生跪两个时辰。

    现在四方诸国虎视眈眈,偏近来关外异族也不安生,如此下叶榛暂时动不得,叶榛的掌上明珠更动不得。

    他了解叶榛,更清楚叶榛有多宠爱这唯一的女儿。

    想到叶榛,景文帝心下有些烦闷,面色阴沉如水。

    现在还不到时候,反正这婚事也是叶寰堇自己求的,谁知道是两厢情愿还是相见生厌。

    得了口谕,李德泉心下松了口气,虽不知道官家怎的突然面色难看起来,但此刻也忙应下,转身便去请叶寰堇进来了。

    步伐急切,拿着拂尘的手都在抖着,小祖宗还在殿外跪着呢。

    那镇北王可惹不得,那可是个会吃人的。

    叶寰堇被婢女搀着站起身,身形未有一丝不适,只看着眼前的□□。

    “皇伯伯怎么说的。”

    “哎哟,我的小郡主,官家让您进去呢。”

    李德泉生怕眼前的小祖宗跪出个好歹来,他被殃及池鱼。

    进了大殿,已是一刻钟后,叶寰堇询问着眼前的天子。

    “皇伯伯答应堇儿了?”

    景文帝没想到她今日会如此难缠,心下愈发烦躁。

    但此时计划尚未筹谋完毕,万万不可暴露。

    极力压下心头的烦闷,景文帝两指不动声色的摩挲着玉扳指,下刻换上一副无奈的笑。

    “也罢,朕应了你便是,这婚事可是你自己求的:,以后莫说朕乱点鸳鸯谱。”

    面上笑的无奈,端的是好长辈的样子。

    “自然不会,多谢皇伯伯成全。”

    终于得偿所愿,叶寰堇心内吐出一口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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