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千言万语都说不尽的目光
第四天，拍ted跳楼的戏。
“还要吊威亚？！”
虽然玫子很好奇、很想看，可又忍不住担心许安梧的安全问题。
眼看着吊威亚的设备陆续就位，玫子一下子真切感受到什么叫做心提到嗓子眼儿了，胸腔已经快困不住它，分分钟都要飞出去了！
不晓得何方神圣听到了玫子虔诚的祈祷，许安梧刚要准备上吊，莫名刮起一阵妖风，呼呼吹得威亚塔架晃个不停，存在安全隐患，没吊成。
等了一会儿，大风降成微风了，可钢丝绳又检查出小故障，还是没吊成。
一来二去的，三个小时就白驹过隙了，大家都等得有点焦灼。
玲姐建议调整一下拍摄顺序，先拍粉丝和阿姨调查的戏。
方导看了下通告单，担心下午的光线不好，影响跳楼戏的效果。
玫子忍不住出言建议：“其实拍个影子就行，省时省力。”还安全。
方导摇头：“那样视觉上不够有冲击力。我想要那个经典的仰拍镜头，巨形雕像，轰然倒下。”
玫子补充：“那个不用吊威亚也能拍啊，后面坠落的画面用影子不就可以了？”
方导开始思考可操作性，玫子继续描述想象中的画面：“烈日阳光之下，突然一道黑影从空中划过，一直压到楼下行人们的头顶上。”
许安梧附议：“我觉得行啊，画面暗示到了，而且也没必要太刺激感官。”
方导果断：“好！那来调整一下。”
剧组继续忙碌起来。
玫子如愿以偿，愉快地捡了个苹果箱就坐，终于有机会看会儿手机。
没成想刚解锁就看到陆思姚打了一个电话、发起一个视频邀请、外加两条信息。
“你怎么一进组就消失了呢？”
“你们进行得怎么样了？拍了多少素材了？发个视频来看看。”
o！完蛋！！每天都在兢兢业业开展助理工作，把拍花絮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玫子第一时间把烫手的手机藏进挎包里，假装自己没看到；同时火速从最深处翻出陆思姚给的手持云台迷你摄像机，穿越各个犄角旮旯、插空怼着许安梧一顿拍。
剧组讨论拍戏方案，玫子就跟在旁边、适时提点建议。
许安梧拍戏，玫子就趁机拍摄花絮。
导演一喊cut，玫子就冲过去送水、送吃的、送毛巾、送风扇等一切许安梧需要的东西。
这么脚不沾地的六天忙乱之后，许安梧顺利杀青。
两人不敢多耽搁，逃荒似的收拾完所有家当，天还没亮，就坐车往回赶。
商务车在高速公路上平稳疾驰。
许安梧把座椅放平，舒服地躺着补眠。
玫子疲惫地歪在车窗上，耳边还残留着片场的呜呜嚷嚷。整颗头沉似铁，却怎么也睡不着。
不知过了多久，许安梧突然猛地坐直了身子！
玫子条件反射地即时弹射到他跟前：“怎么了？落东西了？”
许安梧刚想说又有点不好意思，只是抿了抿嘴。玫子紧张地盯着他的脸都快烧出窟窿来了：“肚子疼？身体不舒服？”
“不是。”许安梧语带愧疚，柔声道：“我忘了……请你吃杀青饭了。”
玫子瞬间松回座椅靠背：“这有啥，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窗外已经由夜转日、明亮了一些，但天气阴沉沉的，不时坠落零星雨点。
“这应该是你第一次杀青吧？”许安梧的声音、从玫子脑后幽幽飘来。
“是第一次没错啦，可是拍戏的又不是我，助理有什么好杀青的。”
“助理的工作也很重要。”
“我顺利完成了啊。”玫子回过头，只捕捉到许安梧眼眸里一丁点淡淡的光，“没有拖你后腿，没有给剧组添乱，没有出什么差错。”
“确实，超额完成任务。”
“哈哈，谢谢老板夸奖！”玫子心满意足地把脑袋放回之前摆好的姿势。
“应该是我谢谢你。”许安梧说着掏出了手机，打算给她发个红包。
玫子吃吃一笑：“那倒不用，你奖励我一个笑脸就好了。”
许安梧听了心里一颤，眼神落点只能看到她纤细的肩膀，脖颈处散落的几根发丝，和车窗上映出的睡眼朦胧……
两人回到“漱玉居”已经中午十点多了，简单吃点东西，就各回各房。
玫子卸下重担，正准备好好睡一下，陆思姚却卡点杀了进来，非要检查素材。玫子只好全部上缴。
陆思姚一边往电脑里导入，一边拖着进度条狂拉，没看多少就发出严厉质疑：“你不是去拍助理的日常吗？怎么全是许安梧啊，这能剪出来什么？”
玫子在卫生间糊了一脸的洗面奶：“也有助理的日常啊，你看全了吗？”
“就看见你跟他们聊戏了，没有那些端茶倒水、提鞋喂饭的。”
“那个就我一个人怎么拍啊？”
“你把镜头翻过来不就得了！想拍怎么都能拍得到！”
玫子自知理亏，只得曲线争辩：“问题是我的工作不仅仅是端茶倒水、提鞋喂饭。”
“观众要看的是这个啊！谁要看你们聊戏啊？”
“你怎么知道观众不想看一个能聊戏的助理呢？”
“你这不是抬杠吗？你搁那聊戏，那跟导演有什么区别啊？你拍的这些能让观众了解助理的工作吗？”
自从他俩一出发，陆思姚就后悔把玫子放走这个愚蠢的决定。这下一看更是火冒三丈，这个死女人嘴上说着去工作，果然都是骗我的！
玫子心知这些素材确实不好剪，只得退步：“那你说，你想剪什么一个片？我去补拍总可以了吧。”
“这应该是你想的事！你是节目的总策划，你问我？你咋不想清楚了再拍呢？”
“我当然有我的想法，但我现在提交的方案你不满意啊！那我只能问你想要什么了。”
“我要甜的！撩的！男女互动的！“金秘书”没看过啊？！”
陆思姚越说越气。玫子听得也开始烦躁。
“那些东西咱们录制的时候不都有了吗？还不够甜吗？还都要那样的吗？就不能有点工作交流、心有灵犀？”
“能！那你给我补拍出来心有灵犀！”陆思姚直接摔门走人。
玫子用力砸到床上，头疼愈烈。
许安梧刚拍完戏回来，消耗极大，明天还要继续录综艺，哪有功夫补拍这些鬼东西！
可是不拍的话，素材会不会不够？难道开天窗吗……
要什么甜的、撩的，就是暧昧呗！擦边球呗！对感情的理解永远这么肤浅！
但是太专业的东西观众可能确实不想看，讲得半边拉块的恐怕也看不懂……
在剧组里当助理有什么甜的可拍啊？！总不能真的拍偶像剧吧？！那得多尴尬！搞不好我还会被粉丝骂……
玫子在剧组操心得身心俱疲，舟车劳顿好容易回来，又被陆思姚吵得满脑子左右互搏。
脑中一顿混战，不晓得怎么就睡着了。等到一睁眼已经晚上六点多了，玫子慌乱跑下楼。
许安梧已经洗漱一新，正陪着芳姐她们一起打麻将。看到披头散发的玫子，灿然一笑：“正好饭还没凉，快点吃吧。”
“哦。”
玫子心不在焉往嘴里填饭，脑袋还在反复思索到底要怎么开这个口？
唉……本来一切都那么完美，怎么偏偏就把那个凶婆娘的事给忘了！
“我是胡了吗？”许安梧的麻将技能只能算入门级，连是否赢牌都不太确定。
冷心莹余光看牌：“唉，又让他胡了！”
梁志耀叹息：“还是菜鸟手气壮！”
芳姐跺脚生气：“哎呀我也等这个呢！就差两个了！”
一局终了，玫子趁机蹭到许安梧身边，小声叫：“哥……”
“嗯？”许安梧喜滋滋收起赢来的筹码。
“那个，有点事儿跟你说。”
梁志耀雷达波动：“你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玫子不爽：“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芳姐接茬：“那就在这说，他走了三缺一呢。得等小陆来了才能走咧。”
许安梧无奈给她耸耸肩。玫子更没主意了——在这耗着呢，只能浪费时间；走了呢，又不知道拍什么交差。只能默默在旁边罚站。
许安梧见她欲言又止，猜测：“到底怎么了？落东西了？”玫子沮丧地摇摇头。
冷心莹耐不住性子：“哎呀，有啥不能说的啊，她要和你补拍。”
许安梧诧异：“补拍什么？”
冷心莹：“你们这消息太不灵通了，这都不知道！陆姐又给她骂了一顿。”
许安梧担心地停下了手里的麻将牌，探究地看向玫子。
玫子争辩：“什么叫骂了一顿，我们是对于节目的主题和素材有点分歧！”
呵呵，大家一致露出会心的笑容。
芳姐打趣：“那你就说说，都有哪些分歧呢？”
玫子见瞒不住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她嫌我拍的素材不够甜，非要补拍霸总和助理的甜蜜互动！”
许安梧迷茫：“什么样的算甜？你给我准备一大排零食不甜吗？”
玫子两眼一亮、燃起希望：“诶对啊，我怎么没拍那个！”
梁志耀半路插嘴：“我说怎么零食吃的那么快，原来都让你偷偷带走了！”
玫子霸气怒怼：“我都是给哥哥现买的！谁稀罕你那些高油高盐高糖的垃圾零食！”
梁志耀气得伸出胳膊想攻击玫子，许安梧一把薅住他的手腕，摁回麻将桌：“别闹，码你的牌。”
玫子得意瞪了一眼梁志耀。梁志耀用口型加以威胁。
许安梧继续回忆：“还有你给我铺的金色床单，我觉得也很甜啊。”
“嗯！床单也可以拍！”玫子猛烈点头，赶紧记在手机里，可字还没打完，脸色又变得煞白，“完了！床单我忘带回来了！”
许安梧宠溺一笑：“我装起来了。”
bang！玫子心上正中一枪。
“床单？”“啧啧啧。”码牌的六只手不约而同停了下来，三脸八卦地看着两人。
“还有你每天给我买三碗面，让我试吃。”许安梧双眼双手认真码着牌，嘴里不经意似的说出来，“这还不甜？”
他全都记得！
而且他觉得很甜！！
这是什么神仙爱豆！！！
玫子被感动的暖浪淹没了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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