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不迁毫不畏惧对面陈警官审视的目光,而是比了个请的手势。

    这时,从卫生间回来的姜笙朝着言不迁走来,看到陈警官时,露出了恰当好处的疑惑和担忧。

    “你好警官,我是姜笙,请问怎么了?”

    面前的女士五官明艳,看样子是一个23、24岁的成熟女性,根本不是所说的女大学生摸样。

    陈警官存疑,看向那个瘦小伙,小伙子哆哆嗦嗦地摇头。

    看来的确不是了。

    陈警官这才柔了脸色,赔罪到,“不好意思啊,姜小姐,请您谅解。”

    连忙笑着站起来让座。

    姜笙温和地说,“没事的,就是麻烦长官抓紧抓到特务,免得时间长了她趁机逃离了。”

    陈警官笑着点头称是,又去逐个排查了。

    姜笙坐下,见人走地差不多了,这才开口致谢,“多谢先生,若不是先生,我怕早已牢狱之灾了。”

    言不迁摆了摆手,低声道,“同志之间不言谢——免贵姓言,言之不尽的言,不知jiang小姐是什么字?”

    姜笙感动道:“言先生客气了,大恩大德,笙没齿难忘。笙的姓是姜太公的姜,单字笙。”

    火车开动了,借着车轨划过轮子的刺耳声,掩盖了他们的交谈声。

    言不迁观察道,“这边鱼龙混杂,不易谈论,等到了北平,我请姜小姐吃饭再仔细商讨。”

    姜笙谨慎地不动声色环顾四周,道,“好。”

    之后他们就聊了身份问题,言不迁伪装成姜笙是表哥,两人以兄妹相称。

    仅仅隔了一个走道的另一座位上有两个青年也在轻声谈论。

    其中一个染了一头漂亮的棕发,偏七分,留了些碎发搭在饱满的前额上。眉峰粗长锋利,典型的桃花眼内翘,狭长的眼型卷着风流恣意。

    薄唇轻勾,叼着烟,漫不经心地看着报纸。

    对面的是一个同龄人,长相虽然没有叼烟的哥儿们那样俊美肆意,但也是俊朗如松。

    “看见了吗?”

    俊朗的青年快速瞥了眼,转头看向自己这位不成调的好兄弟。

    纪寒瑾弯了弯眼,头都没抬应道,“看到了。”

    “那你怎么看?”

    纪寒瑾笑说,“你不是已经有了答案吗?”

    张琦拧眉,苦笑道,“我知道那女人肯定有问题,可是只是直觉罢了,根本没有依据。”

    说完,他一脸期待地看着纪寒瑾,“欸,你快快给我分析分析,哪里有破绽。”

    纪寒瑾放下报纸,夹着烟的手晃了晃,敛眉道,“因为她自始至终都看着那个警察,根本没有看过那个伙计一眼,因为她知道,在场只有那个伙计知道她,她也清楚一个人即使差距再大,但眼神是不会变的。除非……”

    “除非什么呀!你怎么这么吊人胃口啊!”

    纪寒瑾没再吊着了,说:

    “除非眼睛已经伪装的炉火纯青了,很可惜,她不是。”

    张琦提出疑问,“可是人家正好就是没看到呢?”

    纪寒瑾摇头,解释说,“咱们车厢非富即贵,穿戴的都不是凡品,突然有个衣着褴褛的人大剌剌地出现在你面前你能不看一眼?”

    张琦觉得有点道理。

    “你在看嘛呢?”

    纪寒瑾将《金陵日报》递到张琦眼前。

    【昨夜西郊玛丽医院发生爆炸】

    张琦看了那些简单报告,感觉报告得平平淡淡的,说什么只是老旧医院准备拆除了。

    张琦疑惑抬头,摇摇表示不明所以。

    纪寒瑾沉默地点了点模糊不清的黑白照片上的一处。

    张琦重新低头仔细一看,惊呼,“抢口!!”

    纪寒瑾沉着脸点头。

    这时一位很斯文的男人站在桌旁,温和地商量着:“不好意思这位先生,很抱歉打扰到您,我家爱人最近怀孕了,希望您可以谅解一下开窗透烟吗?”

    纪寒瑾放下二郎腿,立马掐掉了烟,站起身诚恳致歉。

    “实在不好意思,我很抱歉。”

    “没事,谢谢您的谅解。”

    *

    “言先生,我希望您能再帮我个忙。”

    “你说,我一定竭尽全力。”

    姜笙一直犹豫再三,即使这位言先生帮了她,但她还是不敢全权托付。她身上有很重要的任务,她不得不防,因为之前已经有叛徒叛变了。

    但是……

    她看着面前青年,决定赌一把。

    张医生的姓名事关重大,她不得不防,可是她以为自己的伤没事,但是如果真有什么意外靠她一人怎么办?

    如果不是叛徒,其他同志又怎么会牺牲!

    她歉意地对言不迁说,“言先生,不是我忘恩负义,只是这事事关战士的性命,我不得不防。您能再给我一些证明你的信息吗?”

    言不迁意识到这个小姑娘怕的确有很重要的要务在身,很能理解。

    她指着《金陵日报》上的一则新闻,用唇语说:加上我,只有四个同志还在。

    姜笙愣了一下,表情空白。

    言不迁以为她是不信她,结果下一秒让她措手不及的是,那个即使受伤了在虎视眈眈的情况下未露怯的小姑娘,结果听到了这句话,眼泪一下子就汹涌而出。

    言不迁没想到对方情绪这么激动,连忙递去丝帕。

    小姑娘哽咽说了句谢谢,也用唇语回答道:那个牺牲的医生是……是我大姐。

    言不迁的心脏一下子被攥紧得发了狠,痛得让眼眶充血发酸。

    “对不起……对,不起”

    作为特工,她要时刻警惕四周,情绪来得突然,但良好的心理素质让她将眼泪缩了回去,拍了拍哭得伤心的小姑娘的肩膀。

    姜笙很快调整好了情绪,坚定了眼神,郑重地对言不迁说,

    “言先生,这不是您的错,您没有必要自责,这是姐姐的选择,而现在,我们只需要坚守好使命。”

    言不迁透过女孩还稍显稚嫩的眼瞳,看到的是熊熊烈火,看到的是不屈灵魂,看到的是华国的未来,看到的是华国的脊梁!

    她当时就想,这百年前的青年,在现代,还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却在这个动荡的年代早早地成熟,甚至,早早都已经做好随时牺牲的准备了。

    …

    言不迁了解到,原来在他们斜前方的一对夫妻就是他们的保护对象。

    三十岁还不到的斯文男人叫张为民,祖籍是安徽合肥,七年前从日本东京大学毕业后秘密回国,一直在合肥行医救人。

    两个月前九一八事变爆发后,张为民接到消息后准备动身前往战场当一名战地医生,他的妻子罗焕也是名医生,要和他一起前往。

    两人因共同的理想和信念坐火车抵达金陵,结果查出罗焕已经怀孕在身。

    张为民希望妻子以身体为重,在金陵安心养胎。但是罗焕坚定地拒绝了他,说:“我不是张太太,我是罗焕,一个坚定的爱国主义战士,我会前往北平生产,然后就去东北。”

    张为民知道妻子心意已决,便不再劝说。罗焕当然知道丈夫是为了她好,可是她读了那么多年的书,学了那么多年的医,就是为了报效国家,现在国难当头,战场上正是缺少医护人员的时候,她当然要站出来贡献一份力量。

    言不迁知道后肃然起敬,正是这群不惧生死的医护人员才有他们的今天。100年前的战场上有他们的白色身影,100年后的疫情面前依旧有他们的坚定背影,100年的时空仿佛在那一刻错位了,那一道道白衣成了永恒。

    同时她也对身为女性的罗焕先生表示崇高的敬意。

    “我不是张太太,我是罗焕”这句话即使在21世纪的今天都令人佩服,更何况是100年前的半封建时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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