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鑫费劲巴拉的热完的饭,姜亦舟最终也没吃。

    她看着姜亦舟那张比她离开时还要生气的脸,又郁闷地看向旁边没事儿人似的沈青时。

    沈青时正专注在电脑屏幕上,咔咔敲字,无比专心。

    深夜23:30。

    微博热搜空降了一个话题。

    兰溪被爆同时交往多名男星

    话题出来的时候,姜亦舟刚收工。

    正在化妆间卸妆,就听里屋突然传来噼里啪啦摔东西的声音。

    然后里屋就传来兰溪撕心裂肺的吼叫声:“这话题什么意思!繆姿呢,为什么还不给我撤掉!废物东西,关键时候电话永远打不通!”

    姜亦舟没听见似的闭目养神,程鑫知道对面在生气啥,心里止不住得狂喊“爆得好”!

    她听了会儿,小声跟姜亦舟分享道:“姜哥,那女人从前那些破事儿被曝光了,大快人心。”

    姜亦舟手指动了下,算是回应自己听到了,同时也是暗示程鑫不要说了。

    但程鑫太兴奋,注意到他这个不耐烦的小习惯。

    声音比刚才更小些,偷偷摸摸地说:“这个话题是沈经纪搞的。”

    姜亦舟适时睁开眼。

    程鑫很肯定地说:“是真的,我刚看着她让人发的。”

    还是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发出去的。

    刚说完,沈青时就推门进来。

    里屋突然扔出来一个化妆刷,不偏不倚地砸在了沈青时的额头上。

    接着,里面又传来一声吼:“哪个贱人干的!”

    沈青时捂着额头定了定精神。

    不一会,她就感觉被砸得地方开始隐隐发热了。

    程鑫赶紧跑过去,拿下她的手看了两眼。

    沈青时揉了揉,笑了下。“没事,不疼。”

    “都红了,怎么没事啊!”程鑫说着往里屋瞪了两眼,说:“这女的有没有病啊!”

    沈青时也顺势往里面看,随后拍了拍程鑫的肩膀示意自己没事儿,然后走到姜亦舟身边。

    她趁着隔壁嘶吼的间隙,问化妆师:“老师,快好了吧?”

    化妆师是个跟她年纪差不多的小姑娘,长得很和善,忙点头回道:“好了,鬓角有些胶,得回去拿卸妆水洗洗。”

    沈青时看着化妆师指的位置,点点头。

    跟化妆师道谢后,她对姜亦舟说:“姜老师咱们回去吧,车到了。”

    姜亦舟抬起眼皮在她额头的伤口上看了眼,站起身。

    沈青时没注意他刚才的眼神,她看着开始收拾东西化妆师想到什么,又说:“老师您现在也回去吧?我们送您吧。”

    化妆师连忙说:“不用不用。”

    沈青时:“没关系老师,您跟姜老师都住在‘八方迎客’宾馆吧。正好我要去跟老师搬东西,顺您很方便的。”

    她都这么说了,化妆师只好说:“啊,那好吧。”

    姜亦舟凝神看她,搬什么?

    沈青时扭头看他,笑了笑,挥了个手势示意他出去说。

    姜亦舟直接走到了抽烟区,微弱的火机亮光在他英挺的脸上忽闪着。

    他眯眼夹着烟,狠狠吸了一口,面朝着墙,缓缓吐出个眼圈。

    沈青时看着他,心想原来真有人能把抽烟都抽的这么好看吗?

    半根烟下肚了,姜亦舟冷声问她:“谁要搬?”

    沈青时眼神还直勾勾地盯着他嘴唇,声音都有些飘的答:“你啊。”

    姜亦舟嘴唇很薄,含住烟蒂的时候,双唇之间扩出极其好看的弧度。

    他吸了口烟,开口又说:“我不搬。”

    沈青时看的入迷了,没顾上答话。

    姜亦舟终于发现了她这个色眯眯的表情,吸烟的动作直接定住了。

    这烟味道不对。

    他这么想着就把那根没抽完的烟,狠狠地摁到了烟灰缸里。

    他往后撤了半步,拉开跟沈青时的距离,再次强调道:“我说我不搬。”

    面前的画突然出了框,沈青时意犹未尽的咽了口唾沫。

    她扬起微红的脸蛋,说:“不行啊,我已经给您搬完了。等下就是去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

    “什么?”姜亦舟声音锋利起来。“什么叫你搬完了?”

    沈青时:“哦不是我,是我联系的生活老师,让他们帮忙搬的。”

    她下飞机就让司机把她送到片场来了,根本没空出时间去看看他住的那个贫民窟是什么样子。

    横店的黑夜从来都不知停歇。墙外喧闹着,时不时传来几声高吼。化妆间的小院里有颗高耸遮日的杨树,夜风一吹,窸窸窣窣的声音杂混在鼎沸的人声里。

    姜亦舟感觉一片叶子擦过他的脸,撩着火。

    沈青时还在他对面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他一个字都听不清。

    这个女人凭什么擅自就动他的东西?

    沈青时终于察觉了他突然的反常,歪头问了句“姜亦舟,你怎么了?”

    姜亦舟垂着眼,哑声失笑两声。随即抬头,盯着她:“沈青时,你懂不懂尊重人?擅自动我的东西,你觉得这是什么行为?你很骄傲是不是?随意碰我的东西,说搬就搬,你问过我吗?你觉得我是什么?是商品还是什么?”

    十年来,他第一次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没想到对面只是个刚见了三面的陌生人。

    可他心里那莫名的,仅存的自尊心在疯狂作祟。他压抑着想要发疯抓狂的思绪,他怒不可遏,他想要声嘶力竭地吼出来。

    可他又不能。

    他没权利,更没资格对公司给他分配的经纪人说不。

    他身体都在无法控制地发抖,自尊被踩得粉碎。

    他垂下自认高傲的头,后背颤抖,发出近乎嘲讽的笑声。

    沈青时慌了。

    她想伸手去安慰他,却又不敢。

    如果知道他反应这么大,打死她都不会擅自给他搬。

    她知道擅自决定给他搬酒店确实是她做的不对。但如果当着他的面让他搬,他肯定又不愿意。她在飞机上把这事盘算了三个小时,最终还是决定先帮他搬了。原本以为姜亦舟只是骂她一顿,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强烈。

    她的心也跟着姜亦舟的背后一起猛烈颤抖,像是炸了惊雷,支离破碎。

    化妆间里,兰溪还在声嘶力竭地砸着东西。黑夜的遮蔽下,她彻底撕掉那伪装的外皮,丑陋的本相完全暴露出来。这就是明星,看似光鲜亮丽,实则污秽不堪。

    沈青时胸口有些闷,她秉着呼吸不敢说话。

    空间里安静了会儿,她意识到姜亦舟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些,又急忙解释道:“不是我去搬的,是我找剧组的生活老师。姜亦舟你放心,我让司机去看着的。那司机是跟我很熟悉的人,保证不会剧组那些人把你东西给顺走的。”

    她慌得嘴巴跟大脑完全不能共频了,解释了一堆,也不知道有没有解释到他的心里。

    姜亦舟怔怔地看着她,眼神还似刚才那么冰冷。

    沈青时话说的急,额角就渗出了汗来。

    汗渍擦过她额头刚才被砸过的伤口,她不觉得疼,抬手擦了擦。

    “你要是不开心,要不咱们再搬回去行不行?”沈青时急红了眼。她看着姜亦舟,继续说:“我真不是故意要擅自搬的,是我蠢,我不应该心胸那么狭窄。可我真没有把你当商品还是什么,姜亦舟,你相信我行不行?”

    姜亦舟盯着她额头那块红,心突然就软了。

    心里的躁动缓和了许多,他定了定神,“心胸狭窄什么?”

    沈青时没反应过来,很懵的“啊?”了声。

    姜亦舟:“你觉得自己心胸狭窄的原因是什么?”

    沈青时听明白了,却又为难了,她怕说出实话又把人惹生气了。

    她难得害羞扭捏起来,垂下脑袋,支吾道:“额,其实也没有——”

    “在你心里我是个很偏执的人吧。”姜亦舟又点了根烟,打断问道。

    沈青时倏地抬起头,愣神想了想。“没有,你在我心里是很阳光的。”

    姜亦舟觉得这个冷笑话不错,很配合的笑了两声。

    沈青时:“笑什么?”

    姜亦舟:“不好笑吗?”

    沈青时:“不好笑。”

    姜亦舟懒得继续跟她争辩,随口“哦”了声。

    沈青时却认真起来。

    她往旁边走了走,面朝着姜亦舟,看着他说:“你觉得自己是个偏执的人吗?”

    姜亦舟吸了口烟,眯着眼反问道:“不是吗?”

    “不是!”沈青时坚定道。“你是太阳,眼里会闪光。”

    姜亦舟夹烟的手突的定住,他垂下眼皮,看沈青时的脸。

    那张脸既认真,又幼稚。

    这女人,满口胡话。

    还爱甜言蜜语的骗人。

    那晚姜亦舟躺倒h酒店的床上,他侧身望着柜子上正燃着的那个香薰炉。微烟袅袅,带着淡不可闻的香气。

    那是沈青时让程鑫送来的,她说是助眠的,可以让他睡得好些。

    姜亦舟当时看到这东西时,心里只想:谁告诉你我睡不好的?

    但他确实睡眠不好。

    她本来是想自己来送的,但姜亦舟没让她进。她就在门口叮嘱了程鑫半天,说着这东西的用法和忌讳,像个老妈子似的在门口守着。确定这个香薰炉点着了,没给扔掉,才安心的回房间。

    他到酒店后检查了自己的东西,确实如沈青时说的那样。东西被都包的很好,很贴心的分了类,找起来很方便。

    姜亦舟躺平,望着陌生白净的天花板,眼前又浮现出沈青时那个急到快哭的表情,心里隐隐不安——他已经太久没有这样失控了。情绪总是被控制隐藏的极好,这个女人却总能这么随意的扰乱他的心神。

    为什么

    香薰的烟雾缭绕了他的视线,他模糊不知的睡着了。

    他做了个不好不坏的梦。

    他居然梦到十年前。

    那段时光,是真的梦。

    短暂而虚幻,美好的让他觉得讽刺。

    梦里的那个男人,是个总能把白衬衣穿的一丝不苟的少年。在那个少年的脸上,似乎能看到无所不能的光。

    梦和少年的脸一起模糊。迷茫中,少年在一个分岔路口停下,他看着眼前漆黑的路,难以抉择。但身后却有个大手在推他,一脚踏出去,却是万丈深渊。

    深渊里荆棘和利刃把少年刺的血肉模糊,他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可他必须挣扎

    可

    姜亦舟猛地睁眼,大汗淋漓。

    他抬手摸了摸,头发全被汗水浸湿了。

    房间窗帘的遮光性极好,透过未关严实的缝隙,依稀看到外面已经微微亮了。

    他坐起来,后背靠在床头。

    眼前的一切,都非常陌生。

    姜亦舟愣了好久,缓缓闭上闭上眼睛。

    他麻醉自己——那只是噩梦。

    沈青时却做了个美梦,很美很梦幻。

    所以她起了个大早,此时已经装扮整齐的坐在一家粤菜馆里,在等老板给她打包早餐了。

    她托腮回想着那个梦的内容,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但她还是笑的嘴角都咧上天了。

    粤菜馆的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头发乌黑浓密。这发量绝对是他们那个年龄段的王中王。

    他刚招待完一波客人,抬起头的瞬间,就看到沈青时正在那里咯咯傻乐。

    她春心荡漾的模样,老板很不厚道的想到了发情的小狗崽子。

    于是,老板忍不住问了句:“小姑娘,想啥好事儿呢!”

    沈青时嘴巴张着抬了头,不说具体的,只说:“天大的好事。”

    老板就更好奇了。心里想法脱口而出:“恋爱了?”

    沈青时摇摇头:“这可比恋爱高兴多了。”

    不是恋爱?

    那你笑这么荡漾干嘛?

    老板越想越好奇。

    这位大叔估计是个财迷,想来想去只猜:“彩票中大奖了?”

    沈青时“噗嗤”笑起来,她沉思了片刻,说:“跟中彩票差不多吧。”

    老板“哦吼”着,不是恋爱也不是中彩票?

    老板抓了抓浓密的黑发,犯愁了。他实在想不出,这世界上难道还有比中彩票更高兴的事?

    他好奇心都被提到嗓子眼了,后面又猜了好几次,沈青时却只是笑嘻嘻的跟他卖关子。

    沈青时关子卖到最后,顺带忽悠着老板把那顿早餐打了个八折。

    老板故意板着脸,装不高兴的样子说:“小姑娘,你这张嘴不去做外交官都可惜了。”

    沈青时从名片盒里抽了张名片出来,反问道:“外交官还需要砍价吗?”

    老板直接定住,想着外交官到底需不需要砍价。

    沈青时没想到老板一把年纪了,居然能这么单纯。

    心情大好,就多扯了几句,后面时间不早了,她就匆匆告辞了。

    走之前,她冲老板笑笑,扬着名片说:“拿走了哈,老板记得下次也八折哦!“

    还八折啊!?

    做生意就讲究个开头。

    这一大早就八折,今天还能不能好好做生意了?

    老板丧气的想。

    可等他反应过来,沈青时已经走远了。

    老板往外探着身子往外喊了句“常来啊!”

    沈青时人也不知道在哪儿呢,远远的回了句“好嘞。”

    早七点的横店,已经开始忙了。

    阳光柔和的很,打在皮肤上,还挺舒服的。

    沈青时推门进酒店,手机适时响了。

    是悄悄影视公关部的大树。

    也是沈青时安插在公关部的卧底。

    这么早打电话只可能是昨天话题的事,沈青时快速接了电话。

    大树声音有些急。

    他先是把昨天话题的情况跟沈青时汇报了一边。

    顿了顿,大树又说:“凌晨四点,渠道给我打电话了,他们说兰溪那边已经在找话题的出处。”

    沈青时本来已经快走到电梯口了,听到这里又绕回到了大厅。她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坐下才回复:“负责她公关的是青紫商务吧?”

    大树:“嗯。这家公司给兰溪服务好几年了。之前那几次危机公关都是他们做的。这家公司的老板很牛逼,人脉很广。如果真想查,估计也就中午就查到了。”

    沈青时手指沿着沙发上那个h酒店的标,缓缓走了一圈。沉思片刻后,说:“那上午把备案的话题也发出去吧。再跟公关透个气,青紫的人要查就给他们查,不用故意遮着。”

    听到这话,大树瞬间焦了。

    啥意思?这是要公开开战吗?

    大树不理解。“为啥?现在要撕破脸吗?”

    上来就玩这么刺激的?

    这么激进的打法,不是以循序渐进著称的沈经理的风格啊!

    沈青时笑了下,随口道:“速战速决,搞臭一个还有下一个。”

    大树又就懵了,“你的意思是要把兰溪搞臭?”

    兰溪是《屠城》名义上的女一,把她搞臭了,剧怎么办?

    大树吞了口唾沫,又试探的问道:“这事儿,要不要请示下贺总?”

    本来觉得事情已经交代了差不多了,沈青时就又着急去当外卖员送早餐了。听大树说话的同时,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边走边笑着:“可以啊,你去问问他行不行。”

    大树立刻拍拍嘴,“不不不,不敢不敢。”

    全公司都知道,沈青时想做的事贺祁年绝对不会说一个不字。

    大树虽然知道自己多嘴了,但有些事还是担心。

    “可是,咱们是真的要把兰溪搞臭吗?我不是说不能啊!我只是说——”大树求生欲极强。

    “我知道。”沈青时按了电梯。“我就夸张一下,你那么害怕干嘛。”

    大树一怔,抬手擦了把额头的汗。

    姐姐,你一个玩笑能把人吓得半死!

    可怜的大树为这事熬了整整一天一夜,头发都快熬秃了。

    本以为身为劳模标兵第一名的自己,一大早来汇报情况,可以感动铁石心肠的沈经理给自己加工资!没想到这额外的奖赏,居然是差点把自己吓死。

    天理呢!

    沈青时笑着安慰了大树几句,就把电话挂了。

    她从昨晚开始,手机就设了免打扰,出门前才打开。

    这会儿,她正靠在电梯上,低头翻着那红红的几十个未接来电。都是各家媒体打来找她打探兰溪那个话题消息的。傻子才会接。

    沈青时想:眼不见心不烦,免打扰一开,天皇老子都找不着我。

    她随后翻着那些号码,可直到电梯快要到,她都没找到想看的那个。

    走出电梯的同时,沈青时又打开了微博。

    这盛景,嗯,只想说句舒服。

    此时话题前十,有六个都是兰溪的。

    兰溪私生活混乱

    兰溪与多名男子幽会

    兰溪剧组耍大牌

    马振飞穆子清恋情曝光

    ?

    沈青时盯着那个混在兰溪黑料中的话题,直接楞在了原处。

    下一秒,她就滑屏到了通话页面。

    输入2。

    电话拨了出去,备注显示“徐小妈”。

    电话里是如心脏跳动般的“嘟嘟嘟”

    沈青时拎着打包袋的那只手,缓缓收紧了。

    冰冷的女声提醒她:稍后再拨。

    为什么没人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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