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姚窕便带了些薄礼回了昌平伯府,就算她再不怎么喜欢自己那个便宜爹,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

    她到的有点早,还未到约定的时辰,程夫人和程奕都还未到,便想着去原身的闺房看一看。

    原身出嫁三年之久,鲜少回昌平伯府,偶尔回来的几次也都未曾留宿。

    姚窕依着脑海中的记忆,走到了原身未出嫁前的院子,这个院子目前已经是闲置的状态,院门敞开,院子里能看出来是有人经常打扫的,十分干净整洁,并未生了杂草这些。

    正对着院子的一间屋子便是原身的闺阁,姚窕辅一推开门,就闻到了一股子灰尘混杂着霉菌的味道,这味道有些刺鼻,姚窕一时不察便吸入了不少,连带着嗓子都被刺痛,就好似干渴了好几日不曾喝水,她不适地用手触了触颈部,清了清嗓子,随后走上前去,将窗子都打开。

    屋子虽然有些许味道,不过却不杂乱,里面的东西都被放置得井井有条。

    一些不属于姚窕的回忆纷纷涌来,她的身影在这间屋子里的各个地方都留有痕迹,她曾坐在床沿绣花,曾伏案读书写诗。

    没过多久,宋芸兰身边的丫鬟便来寻了姚窕。

    “大小姐,前厅来人了,夫人唤您去呢。”

    “好,这窗子、门且先开着透透气。”

    丫鬟以为姚窕今夜有留宿的打算,忙说道:“大小姐可要留宿?奴婢命人前来清扫便是。”

    “不是。”

    姚窕摇了摇头,也没再多言,朝着前厅走去。

    前厅里此时除了宋芸兰和一众丫鬟之外还有一位妇人和一名男子,应是程夫人和程奕无疑。

    “这是?”

    程夫人看见姚窕不由开口问道,她方才远远一瞥还以为是要与程奕议亲的姑娘,待那人走近一看,发现梳着妇人的发髻。

    “这是姚瑶的长姐,今日恰好有事回府,她们姐妹二人自幼感情深厚,这做姐姐的……”

    宋芸兰笑着解释道,话虽未说开,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儿。

    “程夫人。”

    姚窕向程夫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她进门时留意了一下屏风后面,发现了姚瑶的鞋尖后才落了座挡了挡,否则若是有心之人,稍微看上两眼就发现了。

    落了座后借着饮茶动作的遮掩,姚窕观察了一番程夫人和程奕。

    程夫人今日穿了一件莲青色夹金线绣百子榴花缎袍,头戴金海棠珠花步摇,看上去温柔雅致,给人一种弱柳扶风之感,恐怕任谁看了都要心生怜惜。

    程奕则随了程夫人的长相,带了些女气,但是姚窕观他举止稳重,一双桃花眼里并没有潋滟多情的轻浮之感,反而眸光清澈,回答宋芸兰的问题时不卑不亢又不失礼数。

    总而言之,姚窕对着母子两的初印象都是好的,看宋芸兰那双眼中要溢出的欣赏之意以及未曾垂下的唇角便知她应当也是满意的。

    “这府中也没有男眷,便由小厮带着程二公子在府中转转吧。”

    程奕的情况宋芸兰了解的差不多了,接下来要让程夫人见见姚瑶了,宋芸兰对着程夫人和程奕说道。

    “如此甚好,这伯府的布局颇有一番巧思在内,小儿方才便看得走不动道了。”

    听着程夫人的打趣,程奕的耳朵不禁染上了红霞,虽然他确实对这伯府的布局饶有兴趣,但是这会儿把他支走,他也知晓为的何事,一想到自己可能与这位姚二姑娘携手共度一生,也不免觉得羞涩。

    “多谢夫人成全,那小侄就先告退了。”

    待程奕走远后,宋芸兰才朝着身边的丫鬟吩咐道:“彩霞,去唤二小姐来。”

    不一会儿姚瑶就由彩霞领着到了前厅。

    不得不说便宜爹有一个优点倒是不可否认的,那便是长得好看,姚窕和姚瑶都挑着他和宋芸兰的优点长。

    姚瑶今日穿了件藕荷色的撒花软烟罗裙,略施粉黛,脸上因着羞涩染上了几抹红霞。

    程夫人打姚瑶一进门就在心里感慨——好一个清灵透彻的女子啊!

    “娘、程夫人、姐姐。”

    姚瑶站定后向三人分别行了个礼后便坐在了姚窕的身边,正好和程夫人面对面。

    人家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到了程夫人这儿,倒是婆婆看媳妇越看越满意了。

    “好,好,好,宋姐姐,我是觉得再满意不过了,今儿这礼我是必须得送出去了。”

    程夫人说着便接过了丫鬟递过来的一个木匣子,里面是一对如意玲珑镯。

    “那我就做主替瑶儿收下了。”

    宋芸兰说完后,彩霞便上前领了匣子,姚瑶和程奕的亲事算是初初订下了。

    “你觉得怎么样?”

    待程夫人和程奕走后,她们母女三人坐着聊了起来,姚窕促狭地朝姚瑶眨了眨眼。

    姚瑶娇嗔地看了一眼姚窕,转而求助性地看向了宋芸兰。

    没想到宋芸兰附和着姚窕说道:“是啊,瑶儿,你感觉如何,现在又没外人,没什么不能说的。”

    因着自己的遭遇,宋芸兰还是很在意姚瑶的意愿的。

    姚瑶这才嗫嚅地答道:“女儿,女儿觉得很好。”

    “既然没有问题,我也该回袁府了。”姚窕说着站起了身。

    “我方才听彩霞说,你把屋子的窗户都打开了,今儿个不留宿吗?”

    “不了,回府还有点事儿,只是屋子太久没住人了,空气有些不好,便想着透透气。”

    姚窕这样说,宋芸兰也没再挽留,携着姚瑶把人送到了门口。

    “娘。”

    姚窕的马车都已经没影了,宋芸兰仍定定地望着那个方向,姚瑶轻轻扯了下她的袖子。

    宋芸兰拍了拍姚瑶抚住她胳膊的手:“回吧。”

    ………………

    “怎的这么晚了还不睡?”

    姚窕站在窗边凝望着日渐圆满的明月,忽觉身上多了件披风,而后耳边便响起了一道声音。

    明明都是袁天翊这个人,与他平时磁性低沉的声音不同,或许是怕惊扰了这寂静美好的夜景,他的语调听起来低柔婉转,令姚窕忍不住回身。

    “睡不着。”

    “因为回了趟伯府?”

    “是,中元节那天我们都忘了一件事儿,在这个身体里待得太久了,连我都要恍惚了。”

    姚窕说着伸出了握拳的手,里面静静躺着一对白玉耳坠。

    “这是我今日从伯府带回来的。”

    袁天翊突然出声问道:“想不想出府?”

    “嗯?”

    巳时将过,都城仍是灯火通明的一片繁华景象。

    “老板,这个河灯我要了。”

    “好嘞,您稍等。”

    卖花灯的老板将一个莲花模样的河灯递到了袁天翊的手中。

    姚窕不解地问道:“买河灯做什么?”

    袁天翊只看着姚窕笑了笑并不言语,他突然伸手抓住了姚窕垂在身侧放松的柔荑,强硬地将他的手指扣入了姚窕的指缝之中。

    姚窕下意识地想挣脱,却发现根本是白费力气,遂放弃了挣脱的念头,亦步亦趋地跟着袁天翊,等袁天翊停下脚步后,她才发现是那晚放河灯的河边。

    “来这做甚?”

    “把你带着耳坠放入河灯中。”

    姚窕将信将疑地将耳坠放了进去。

    袁天翊撩开衣袍的一角,单膝蹲在地上,将河灯小心翼翼地放入了河中。

    “你知道这条河的名字吗?”

    姚窕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知道啊,安……”

    “还不来许愿?”

    姚窕也将衣袍撩起,对着载着耳坠漂浮在河上的河灯许愿道——姚窕,若有来生,希望你能像这条河的名字一样,一世安宁。

    ………………

    “婶娘、祖母,我已考虑好了,要参加此次的秋闱。”

    七月的最后一天,来给袁老夫人请安的袁彦晴对着众人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姚窕率先问出了声:“可有把握?”

    袁彦晴自信一笑:“夫子说了,以我现在的文章水平可以一试。”

    “那便试试吧,不成,明年再考便是,左不过没什么损失,娘,您觉得呢?”

    袁老夫人觉得自家孙儿突然知道奋发读书了,这是好事儿,哪有不答应的道理,遂道:“就依你们,不过事情还没出结果前,切莫声张,还是低调为宜。”

    “祖母,这个我省得。”

    这厢袁彦晴说着“我省得”,第二日将军府大公子要参加“秋闱”的消息就传遍了都城,卖他的人正是他的胞弟袁彦朗。

    袁彦晴在府中说出他的想法时,都城中的一个茶楼中正上演着这样的一幕。

    “彦朗,你说得是真的吗?就你兄长?”

    这话袁彦朗不爱听了:“你怎么说话呢?我兄长怎么了,连夫子都说我兄长此次机会大得很,莫不是你比夫子还厉害?”

    锦袍少年质疑道:“嘁,夫子说的你亲耳听到了?”

    袁彦朗思索了一下,摇着头答道:“这倒是未曾。”

    “那不就结了。”

    眼前少年的态度让袁彦朗实在气愤,他瞪圆了双眼:“你!你敢不敢跟我赌?输了的人学狗叫绕都城三圈,身上还要贴上——是我有眼无珠,将军府公子举世无双的字样如何?”

    锦袍少年也是个不怕事儿的:“赌就赌,不过,就咱们几个人多没意思,要赌就赌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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