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枢衡下葬半个月后,高考成绩出来了。

    简衣的母亲杜澜每天都住在医院里,既不回家,也不往家中打电话,不知是真的忙于工作,还是出于什么别的原因。

    简衣就在这段无人问津的时间内,开始了他的志愿填报。

    直到一年后,简衣去医院给老师送东西,亲眼目睹自己的母亲从住院部楼顶跳下,鲜血四溅,残肢迸裂,染红了白色的地砖。

    此后,他再也没有家了。

    “简衣,醒醒,别睡了!”

    简衣站在围观的人群中,默默看着杜澜被警察像收拾垃圾一样扔到密闭的裹尸袋里,带上了警车。

    “简衣!怎么回事儿啊这是?不会醒不过来了吧。”

    他的手机响了,剧烈的震颤贴着薄薄的布料拍在他腿上,持续了40多秒。

    “赶紧醒醒啊你!”

    手机一遍又一遍的震动,围观的人群散了,他还站在那儿,纸质的资料被汗水洇透,软塌塌地捏在他手中。

    “你给我,醒,醒,啊!”

    突然,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轻而愤怒的吼声穿破简衣的耳膜,敲醒了他睡梦中的灵魂。

    简衣睁开眼,贾珩笔直的手掌已经从侧面抬起,劲道的掌风扑面而来,不到一秒钟时间,落在了他左半边脸上。

    简衣:“……”

    贾珩:“……”

    贾珩其实已经看到他醒了,但挥出去的手犹如嫁出去的女儿,收都收不回来。

    贾珩尴尬地笑了两下,小声说:“你终于醒了啊。”

    简衣脸上火辣辣地疼,这臭小子为了把他叫醒,下了死力气,差点没把他头扇飞了。

    “这是什么地方。”

    他甫一开口,嗓子如同锈住了一般,把贾珩吓了一跳。

    “不是,你不是晕过去了吗,睡个觉也能这么费嗓子?”

    简衣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贾珩立即改口道:“这儿是祭坛地下,他们怕你发疯,一块儿抓进来了。”

    “发疯?”

    简衣皱起眉,动了动被缚到麻木的胳膊。

    贾珩叹了口气,那语气活像见了村东头老吴家的捣蛋外孙:

    “可不是么,你转身的时候祭坛上突然刮起一阵狂风,结果还没半炷香功夫,就有人看见你倒在张武面前。”

    “不知道的还以为那风是你召来的。”

    简衣微微一顿,原来玩家的技能在他们眼里,只是一场自然引发的意外。

    他垂下眼,又问道:“那,我娘她……”

    贾珩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放心吧,我找人将她好好安葬了,你回头去坟前磕个头,你娘不会怪你的。”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村里那帮人打算明天对张武用磔刑,说是要‘平息神怒’。”

    简衣已经可以从地上站起来了,他慢慢撑住僵硬的身子,扶着墙,展平了屈就的四肢。

    磔邢是古代一种极其严厉的酷刑,以绳索套在头颈四肢上,催动马匹,将人五马分尸。

    但张武只是一个孩子,就算真是那所谓的凶煞,也万万不到动用此刑的地步。

    “没人站出来反对吗?”

    简衣慢慢踱到房门口,耳朵凑近门外,没听见任何动静。

    “行啦,只有张武那间屋子有人守,你这儿冷清得连耗子都不乐意钻。”

    贾珩走到他旁边,继续说:“那帮人不知道被下了什么蛊,别说反对了,没提出来剐人就不错了。”

    “对了,张武他奶奶,那个钱老太婆,现在气得躺在家里,眼看快不行了。”

    简衣推开门,临走前对他甩了两个字:“救人。”

    贾珩立即跟上去,引着他在七拐八绕的祭坛地底转了一刻钟,这期间,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哎,话说方相大人后来就不见了,到现在还没找着。”

    简衣正忙着赶路,闻言心里一突,重复道:“不见了?”

    “是啊,本来他们还没拿定主意,想跟方相大人讨教,结果村民们把村子都翻过来了,愣是没见着人,最后只能先关着。”

    “是几个老头跳出来说要用磔刑,不知道从哪本老黄历上流传下来的规矩。”

    简衣正听着,突然被贾珩拉住,停在了某个拐角处。

    这座古老的祭坛地下就像一片巨大的迷宫,被灰色的墙分割成无数细小的房间,每一间都像一个牢房,囚困着玉峰村千百年来的秘辛。

    “我跟你说啊,你可想好了再行动,这要是把人救出去,咱俩估计就要带着他亡命天涯了。”

    简衣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我去门口把那两个人引开,你到里面救人,等我甩开他们再回来找你。”

    贾珩猜他故意无视自己的话,咬着后槽牙说:“行,那你小心吧。”

    简衣压根就没等他答应,直接走出去,在离那两个看守几米远的另一个墙角停下来,朗声道:“村人无能,稚子何辜?让一个半大的孩子背上凶煞之名,你们睡得着吗?”

    看守的两个村民吓了一跳,唰一下转向声音来处:“什么人!”

    一颗小石子在地上滴溜溜滚了几圈,停在了两个村民脚下。

    “哼,我倒要看看哪个小兔崽子敢在这儿撒野。”

    其中一个村民是个暴脾气的,当即朝简衣隐蔽的墙角走去,另一个警惕地站在原地,脑袋上突然挨了一下:“怎么,不想承认自己的无能?”

    那颗小石子正中眉心,把他脑壳打得嗡嗡的。这下再好的脾气也遭不住了,他立即跟在第一个村民身后,骂骂咧咧地说:“老子今天就把你这小瘪三宰了!”

    简衣吸引了两个看守的目光,毫不犹豫地向后撤去,中间还故意制造点动静,怕他们路上跟丢。

    也亏得这群村民从没下来过,压根不知道自己在往哪儿跑。

    贾珩被他这番操作秀得头皮发麻,赶紧不负所望地溜进了屋子。

    简衣小巧的身躯在狭窄的通道中乱蹿,以那两个村名的谩骂声判断他们的位置。他像遛狗一样把两人遛到一个岔路口,然后开启技能“蜈蚣”,轻轻松松地消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又……又是这种风,救命,救命!”

    身后那俩傻冒鬼哭狼嚎地蹲在地上。简衣看都没看上一眼,飞速掠向了来路。

    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说不清来源,却始终萦绕不去。

    简衣刚拐了个弯,迎面撞上一个飞奔过来的人,差点把他扑到地上。

    贾珩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着急忙慌地朝另一条路狂奔:“快走,方相大人死了!”

    “死了?”

    简衣被拉上了另一条完全没走过的路,那两个村民折返回去,立即传出一声大喊:“方相大人没了!”

    “怎么回事!”

    简衣一把拽住贾珩,把他拽得一个趔趄。

    贾珩被他问得苦不堪言,停下脚步说道:“祖宗,我哪知道啊,我进去的时候就看到方相大人死在里面,尸体上还冒着热气儿呢!”

    “张武呢?”

    “没见着!不知道是不是被他们藏起来了。”

    藏起来了?

    简衣心里的不安愈发浓重,那两个村民明显不知道里面的人是方相氏,有人把他和张武掉包了!

    身后传来了越来越多的脚步声,贾珩急得都快跳起来了:“赶紧走吧,再不走就完了!”

    简衣无奈,跟着贾珩从祭坛口中爬出去,迂回到了外侧的小路上。

    方向氏死亡的消息瞬间被人散了出去,玉峰村所有村民都从家里赶来,聚集在祭坛四周。

    “一定是张武那小子,把方相大人克死了!”

    村民们群情激愤,那几个资历老的直接顺竿爬,对其他人说:“都说要磔死那小畜生,你们不趁早动手,现在天神发威,村子要倒大霉了!”

    “就现在,磔死那小畜生!平息神怒!”

    简衣和贾珩躲在一片树林子里,林子外围正对着祭坛,村民们点燃了祭坛周围的火盆,立刻照出一堆乌压压的人头。

    白天出现过的画面,在漆黑的夜晚再次上映。

    两个小孩一时进退维谷,贾珩翻了个白眼,小声说:“看来我今天是要折在这儿了,如果有下辈子……”

    “闭嘴,我们现在就出去,混到人群里。”

    简衣脱下自己身上的花棉袄,把棉袄翻了个个,带线头的一侧露在外面。

    “不是,几个意思啊,你本来在祭坛下面,结果忽然又冒出来了?”

    贾珩看简衣把翻过来的棉袄套在身上,又把头发捯饬了一下,弄成了一个小姑娘的样子。

    “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张武身上,没空管我这个‘疯子’。”

    “再说了,现在天黑着,他们也认不出来。”

    俩小孩从树林里钻出来,和那群匆匆赶来的村民一起,混在了人堆里。

    贾珩发现简衣这小子说得没错,那些人走得急,压根懒得往他们身上瞥。

    但简衣就没有那么轻松了,他沉默地望着祭坛,等待张武的出现。

    张武和方相氏的死亡,到底有什么关系?

    过了小半个时辰,祭坛下突然冒出一颗人头。

    简衣一愣,只见越来越多的人从祭坛地下走出,压着一个半大的孩子,站在了石台前方。

    “凶煞张武,谋害方相大人,逃至半路被村民发现,现押解此处,等候磔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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