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末早上还要查房,他说大约十点就能下班。
她在食堂吃了碗粥,又打包了份去他科室,打算等他下班。
他还在忙,她没打扰,像往常一样打算去茶水间等他。
里面还有两个护士在吃早餐,拧门的那一刻,听到她们谈的话题好像和林末有关。
她的手握着冰凉的门柄,没有下一步动作。
“英国进修那名额都抢破头了,你说林医生怎么想的?居然放弃了。”
“唉,主任都说他是好苗子,好好培养以后肯定有作为,这次进修回来就能升职加薪了,要不去,真可惜了。”
“好像说是因为一个亲人在a市,身体不好,他想照顾她。”
“不是亲人吧,他不是孤儿吗?好像是女朋友。”
“他哪有女朋友?主任都说他单身想给他介绍来着。”
“他后来拒绝了,说有喜欢的人,就上次找他那个,很漂亮的那女孩,不过年纪好像有点小。”
“哦想起来了!也没小多少吧,看着挺配的。唉,还想着我能有点机会呢!”
“你得了吧……”
里面一阵嬉闹,许映笙默默退了出去。
想起之前复诊的药被她弄丢了,她得去门诊找医生再开,免得林末突击检查她吃药情况。
结完账,她找了个位置坐着等药,因长得过于惊艳,很多人视线都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会。
但她垂着头,神色凝重,似乎被什么事困扰。
再看手机时,屏幕上跃动着“心言”两个字,通话记录显示有几十个未接来电。
她按了接听,那头吕心言着急的声音传来,“映笙,你终于接…”
还没说完,手机短暂几秒杂音,再说话时,已经换了把男音。
“在哪?”
任嘉奕!许映笙一秒就反应过来。
“和你有关系?”
“十分钟内,我要看到你!”
他语气森寒,命令般的语气不容拒绝。
她靠在椅背上,懒懒地,“什么事?”
“我让你回来!”
“没空。”
他哂笑,“你有说不的权利吗?”
她语气淡淡,“那等我回来你再算帐吧。”
“许映笙!”他怒了。
药房窗口有人在喊,“许映笙,你的药好了。”
那边安静了会,有些意外:“你在医院?”
她起身,不想多说,“我挂了。”
说着不等他应直接挂了电话。
她把药放进包里,手机调回正常模式后,又闹了起来,她觉得烦躁,直接接听,带着火气,“有完没完?”
那边愣了几秒,笑了,轻轻浅浅像羽绒拂过心底,有让人镇静的效果。
“林末?”
“嗯,”他一贯的温雅,“怎么了?有人惹你了?”
“没,刚刚有个推销的一直打过来,以为又是他。”
“嗯,难怪这么生气。你到了吗?”
“到了,我现在过去找你。”
她出了门诊,往住院部的方向走。
“我看到你了,回头。”
她回头,看到一个高挑的男人朝她挥手。
她挂了电话走过去,林末看了眼她手里的粥,“给我的?”
“凉了,别吃了,我刚还没吃饱,再出去吃点吧。”
他接过去,“附近有家灌汤包不错,带你去尝尝。”
这个时间包子店没那么多人,她在前台点了两份灌汤包和两杯豆浆,回来看到林末已经拆了粥的包装吃了起来。
她摸了一下打包盒,已经凉透了。
“别吃,等会吃坏肚子。”
“不怕,我身体好,喜欢吃凉的。”
她不强求,支着下巴看着他吃。
“我脸上有花?”他问。
她说:“你比花好看。”
“你今天有点奇怪。”
包子端了上桌,她夹了一个在他碗里,“实话实说,还不爱听?”
“爱,再说点听听。”
“没了。”
……
吃完去电影院,新上映了几场片子,林末问:“想看哪个?”
她指了部恐怖片,“这个。”
“不行,你才动完手术多久?不能受惊吓。”然后指了部动画片,“这个吧,放松心情。”
她看了眼海报上的机器猫,睨了他一眼,“你逗我呢。”
他说:“我不敢看恐怖片,我想看这个。”
她无言以对,一个拿惯手术刀的人会怕鬼?以前住一起的时候明明经常背着她看,他以为她不知道。
“你回去照照镜子就能看到,你和它一模一样。”
他不轻不重敲了一下她脑袋,又指了一部爱情喜剧,“那这个?”
她歪着脑袋看了会,“行吧。”
他负责去奶茶和爆米花,她负责手机买票和取票。
取好票还有时间,她想下去和他一起等。
他站在奶茶店外的一条小道上打电话,她悄无声息的走过去,想吓吓他。
但她听到他说:“主任,不好意思,这次你让小刘替我去吧。”
她像木头一样定在哪里,想吓他的手收了回来,躲在一旁的大树后。
“不是她耽误我,是我离不开她。”
“您别乱来,她一直把我当哥哥,这样就挺好的。”
“这事她不知道,您别和她说,不然她也内疚,我又担心的,怕影响工作。”
“这哪算威胁,那下回我请下午茶赔罪行不行?”
……
看着他挂了电话回了奶茶店,怕被发现,她慌张地坐电梯上二楼,在大厅找了个位置坐下。
等了会,他左手提着两杯奶茶,右手抱着一桶爆米花和一袋小吃,说:“可以进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
接过他手里的爆米花,露出一个看似轻松的笑容,“走吧。”
终究她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听不进道理,外表温和,内心坚硬,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这点她清楚得很。
她也不习惯讲道理,她能活这么久,就很没道理,道理对她来说是个很没用的东西。
散场后又在附近商场逛了会才走,她执意不让林末送,一来一回很耗时间,也废车油;坐地铁只要三块八,划算很多,无奈之下林末只好叫了辆网约车,硬把她塞了进去。
到了后她发了条微信报平安,在旁边的小食街买了份炒米线和酸菜鱼。
她其实不饿,看电影时吃了很多,这会还有点撑,这个是打算留着当夜宵。
回去时听到路过的一个性感红裙大胸美女气呼呼的声音,“拽什么拽,不就长得帅点吗,老娘很差吗?要你微信是给你面子。”
她顺着大胸美女来时的方向看了一眼,一个黑影坐在那边球状的石凳上,淹没在黑暗中,手里拿着根烟,猩红的微光一隐一现。那双漆黑的双眸泛着丝丝寒光,一瞬不动地盯着她看。
她太熟悉这双眼睛,锐利,冷淡,充满戾气。
等了会,见他没有动静,她走近他,他旁边放着个烟盒,已经空了,地上全是烟头。
她弯了弯唇,“找我?”
他不答话,把手里的烟头扔到地上,踩灭。
“有急事?”她又问。
……感觉在和空气说话。
“没事我走了。”
转身的时候,他拽住她的手腕,狠狠带了过去。
她跌坐在他腿上,他手心温度烫得灼人,仔细看,才发现他只穿了件黑色短袖,风飕飕的扑来,他嘴唇很干,面容苍白。
她又看了眼满地的烟头,奇道:“你不会坐了一整天吧?”
他不答话,呼吸声有些重,几秒后,倒在她怀里。
艰难地把他半拖半扶上去,又把他弄上床盖好被子,找体温计给他测了一下,40摄氏度。
她蒙了,这情况是不是该送医院?
她拍了一下头,刚刚怎么没想着送医院?
懊恼的蹲在地上喘了会气,没力气了,拖不动了。
找了块毛巾弄温敷在他额头上,又翻箱倒柜的找药,她记得上次她发热时还剩了些退烧药和消炎药。
把这些装进一个小药杯,又倒了杯水进去;敷在他额头上的毛巾不见了,被他扔在床尾。
这人,半点不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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