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认错人了，不好意思。”
奇奇怪怪。
“我是陆希年的哥哥。”
陆希洲松开手，扫了一眼惨不忍睹的宿舍：“他怎么了？”
“睡着了。”程峪不动声色陈述：“这几天为了月考复习得太狠，每天都到三四点才睡。”
过于具体的时间点让陆希洲不想注意都难。
他若有所思盯着程峪：“他这几天睡你那儿？”
“嗯，陆希年没跟你说吗？”程峪问。
“没有，我还以为他住酒店呢。”
程峪凝视陆希洲，眼神不太友好。
陆希洲挑眉：“怎么这么看着我？”
“没，就是觉得你们对他挺放心的。”程峪说：“能够由着他凌晨两三点离家出走，什么东西都没有住在外边，连换洗衣服都没拿。”
陆希年至今没有提过离家出走的具体过程，程峪也不好问，只能拿陆希洲开涮。
陆希洲偏过头看他，镜片反着光，看不清楚表情。
“你对他挺了解的。”
“不算了解，我跟他认识不到两周。”
两周。
陆希年这么没安全感的人竟然可以跟他住一块儿。
陆希洲打量着程峪，对方也在看他。
十年之后陆希洲能力出众，洞悉世事，他们两个小的干点儿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现在也如此。
只不过陆希洲到底年轻，拼不过心理年龄长了十岁的程峪。
“你跟我出来。”
程峪一直想跟陆希洲谈谈，这会儿特别配合，跟出去还不忘关门。
谁都不想让陆希年知道这次的对话，不约而同往楼道走，声控灯亮了又灭，脚步声轻缓。
站在拐角处的窗边，月光皎皎，洒满地面。
陆希洲靠在墙上，琢磨着从哪个地方说起。
“你对陆希年了解多少？”
“家里的情况大致清楚，都是听别人说，他自己不爱说。”程峪说。
“他就是这样，什么委屈都自己忍着，不爱说。”陆希洲突然想到什么。
“他平时在你面前是什么状态？”
程峪想了想，选择了他记忆中更为熟悉的陆希年。
“很乖很懂事，虽然偶尔会闹腾，大多时候还是善解人意，什么都谦让。”
陆希洲有些意外：“那他挺重视你的啊。”
“什么？”程峪也意外。
“你觉得这样的陆希年怎么样？”陆希洲问。
“很完美，但……”
“不够真诚。”陆希洲接过他的话：“是吧？”
程峪点头。
他的心率正在慢慢上升，一下比一下用力，卡着嗓子眼快要蹦出来。
能明显感觉到他想要的答案触手可得。
陆希洲走到台阶坐下，望着前面的虚空，眼神没有焦点。
“我爸跟陆希年的父亲是兄弟，两人关系不太好，平时很少有来往，我认识陆希年那会儿，他已经上小学了。”
“说实话，当时我挺讨厌他的，我不太能理解为什么有小孩能够这么顽劣，上树掏鸟蛋、大打架，能把我家给毁了。”
“很难想象。”程峪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些。
陆希洲也是无奈地笑了笑：“是挺难的，现在的他可跟以前不一样。”
“以前的他有父母撑腰，可以无法无天随心所欲，后来他爸妈离婚，谁都不要他，我妈跟他说……”
“说他们离婚是陆希年的错，他要乖乖的，不然叔叔婶婶也会抛弃他。”
“把他接过来的每一天晚上，我妈都会抱着他这么说。”
小的时候不明白那些话的意思，而且妈妈对陆希年很温柔，陆希洲一度认同母亲的观点。
后来慢慢长大，他只觉得毛骨悚然。
母亲不是在关心陆希年，反而是用近乎洗脑的方式让陆希年恐慌，害怕他什么时候再次被抛弃。
程峪紧紧攥住拳头，咬着后槽牙：“所以陆希年才会这么乖巧？”
“嗯，他没跟我说过，但我猜得出来，”陆希洲叹道：“他越是不想让你看到不乖的一面，越是害怕你抛弃他。”
程峪重重地闭上了眼睛。
他不知道这些。
他不知道陆希年的恐惧。
他提出了离婚。
他后悔了。
可是，陆希年为什么要说那句“不喜欢”？
长久的沉默让声控灯熄灭，只剩下不知道是谁的厚重呼吸声。
陆希洲起身拍了拍程峪的肩膀：“我说这些不是想道德绑架你，只是单纯不想让你误会他，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们能当朋友。”
他往上走去，身后的人突然开口：“我会的。”
陆希洲勾唇一笑。
两人回到宿舍的时候陆希年还没有醒，整个脑袋藏在被子里，手臂耷拉在外面。
“把他叫醒吧。”
宿舍点的饭菜都是双人份，陆希年应该还没有吃，这抽条的年纪，不吃饭晚上得饿醒。
程峪点点头，走过去把他的手放好，想捏他的腰，但哥哥就在身后盯着。
程峪只好收敛肮脏心思，改为推他的肩膀。
“陆希年，你哥来了，起来吃饭。”
“不吃……”陆希年抱着脑袋没动。
“不行，小心饿坏了胃。”
陆希年一动不动。
陆希洲扒拉开程峪：“我来。”
然后一脚踹了上去用。
程峪：“？”
是你弟吗你就踹！踹坏我老婆你赔得起吗！
程峪急忙拦住：“别踢他。”
“没事，他骨头硬着呢。”
陆希洲心疼归心疼，该动手还是会动手。
他可是见过陆希年打架的，这一脚对他没什么杀伤力。
陆希年捂着腰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就看到程峪和陆希洲纠缠在一起的画面。
陆希年：“你们，在干嘛？”
“切磋。”
“锻炼身体。”
陆希年：“……”
两个神经病。
陆希洲板着脸推开恶心心抱着他的程峪：“穿鞋子，带你们去吃大餐。”
“米其林的那种吗？”陆希年眨眨眼。
陆希洲理都没理他。
陆希年只好穿上鞋子跟上。
两个高二生跟在高三生后面窃窃私语。
“我哥他什么时候来的？”
“没来多久。”
“他有说什么吗？我怎么感觉他今天心情阴晴不定的。”陆希年说。
程峪摇摇头：“不知道，考试考差了吧。”
“可他是年纪第一耶！”
“你想吃冰淇淋吗？”程峪拉着他偏到小卖部：“我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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