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阳王嫡长子的事,宗正去,怕是要在淮阳待上一个半月。

    邬似秋将水患的奏折拿出来:“宁阳出现了病情,已经控制了,朕已经派人护送赈灾款前去,午后启程。”

    “陛下派的是哪位大人前去?”

    孙御史问道。

    邬似秋将奏折放下,回答道:“落言归,落家剩下的人,他应该继承他祖父的爵位,但是他要自己挣功名,于是朕就派他去了。”

    孙御史听了之后,眉头紧皱:“陛下此事不合规矩!”

    邬似秋拿下一本奏折的动作慢了下来,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站在大殿上的孙御史。

    但是站着的孙御史并没有看到邬似秋的眼神,自顾自的一直讲。

    站在他旁边的丞相瞅了瞅邬似秋,随后又瞅了瞅滔滔不绝的御史,最后什么都没有说,犹作壁上观。

    “孙御史。”邬似秋出声打断:“你是在说朕宠着落家?”

    孙御史此时才发现他那陛下的表情不对,停下了。

    邬似秋站起来,将落家灭门的奏折重重地扔下孙御史面前。

    少年君王暴怒,瞬间所有朝臣跪下。

    “孙御史自己看看!落家一百多人口,一夜之间,被人悄无声息地灭了满门!卷宗里写,落家的三个儿子都死在了里面,三具男童烧焦的尸首。”

    “十年了,落家那一百多人还在等着要回公道,结果悬到现在。”

    邬似秋站直了身体,头微微抬着,眼帘低垂,看着殿中跪着地大臣。

    ”朕不知道你们在想些什么,落家的案子,朕在年前就说要重查了,结果你们给朕看了什么?就给朕交代一句,卷宗丢失,时间太久,已无线索就完了?”

    邬似秋边说,边眯上了眼睛,表情疑惑地看向他们。

    “你们是忘了落家了是不是,朕可没忘,落家可是跟苏家一样,跟着高祖打下了这天下,但是如今得到了什么结果?”

    一步一步,邬似秋从高位上走下来,走到了群臣中间,在御史面前蹲下,看着孙御史说:“难道朕做得过了?”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没有人敢回答,邬似秋见状哼笑一声,站起身来,拂袖而去,走到门口时脚步一顿:

    “还有什么事要禀报的,到朕书房来说。”

    荣喜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位少年皇帝生气过,呆楞了片刻,赶忙跟了上去。

    等着一行人全部走了之后,朝臣们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们还跪着,没有邬似秋的命名,他们又不能起来。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太皇太后还在。

    珠帘后的太皇太后端坐着,不咸不淡的开口:

    “众爱卿起身吧,皇帝近几日来,为落家的案子实在烦心,如果当年不是一些应差阳错,落家怕是······”

    怕是后面太皇太后没有再说,大家也都心知肚明,随后太皇太后起身扶着榕湘也走了。

    朝臣在太皇太后身后齐声恭送。

    邬似秋出了大殿,就回到了寝宫,将朝服换下,换了一身蟹壳青的大氅,外面披上玄色的披风。

    换了衣服后,又接着往外走。

    荣喜小步更着邬似秋,他也不敢抬头看邬似秋的表情,只敢低着头跟着跟着,却发现方向不对,不是去书房的路,反而是出宫的路。

    邬似秋离开了大殿,面上怒气冲冲的表情就没有了,而且还感觉脚步轻盈了起来。

    能不脚步轻盈么?自从她开始理政之后,就没有好好休息过,她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她皇祖母怎么就显得那么轻松,还有其他时间。

    荣喜看着都要到宫门口了,终于鼓足勇气,开口询问道:“陛下,这是要去哪儿?”

    邬似秋回头笑着说:“去送送人,顺便散散步。”

    荣喜一看到邬似秋脸上的笑容就愣在了原地:?

    随后又马上跟上去:“陛下不回书房,万一大人有事要商议,没有看到陛下怎么办?”

    邬似秋这次头也没回,但是荣喜已经能感受她轻松的语气。

    “你是傻的,那些大臣可不傻,朕刚才发了火,谁会凑上来触霉头,除非是孙御史,是他的话,就让他等等也无妨。”

    荣喜一想也对,谁敢在这个时候来找陛下,也只有他这种躲不过去的人。

    邬似秋脚步一停,荣喜也不明所以的停下来脚步,随即看到自家陛下回头看向他,眼睛一眯,语气危险地说:

    “荣喜,你刚刚说什么?你这是跟着朕,你有意见?”

    荣喜瞪大了眼睛,赶忙一捂嘴,完了,刚一不小心说出来了。

    邬似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才转头继续往宫门口走。

    这下荣喜不敢说话了,只敢捂住自己嘴,跟着。

    到了宫门口,果然看到了穿着一身玄衣的落言归骑着马,身边还有一位背对着她也骑着马的人。

    落言归也背对着她,自然没有看到邬似秋的到来,他正在与身边的人说着话。

    “子言兄的意思是我先行?”落言归身边的人询问到。

    邬似秋抬手制止了发现她向她请安的人,悄悄站定站定,想听他们说什么。

    结果落言归就像是后面长了眼睛一样,知道她来了,翻身下了马,看着她。

    见被发现,邬似秋尴尬笑了笑。

    与落言归说话的人,也发现了邬似秋,他没有进过宫,也就没有见到过邬似秋,自然是认不出来。

    他也跟着翻身下马,询问落言归道:“子言兄,这位是?”

    但是他随即看到了邬似秋身边的荣喜,马上就猜到了邬似秋的身份,连忙单膝跪下,将手放在胸前:“臣,武家长子武息峰拜见陛下!”

    邬似秋抬手:“平身吧。”

    武息峰:“喏。”

    随即起身站在落言归身边,虽然极力想要保持镇定,但是依旧能看出他的无措,毕竟是第一次见到皇帝。

    邬似秋看向他开口:“昨日你父亲进宫,朕刚好遇到了他,他说近几日要你回家一趟,刚好要经过宁阳,这不刚巧,子言也要去,刚好你们两作一个伴。”

    落言归冷冷地看着她,仿佛早就看穿了她。

    邬似秋被落言归这么一看,心虚地咳嗽了一声。

    这个时候落言归才问道:“陛下怎么来了?”

    邬似秋摸了摸鼻子,开口:“朕要出宫去一趟,刚好经过。”

    旁边的荣喜心里腹诽道:刚还说是来送人的,现在倒是成了出宫了。

    看了看邬似秋身后只有荣喜,没有其他人:“那不耽误陛下的要事,陛下先出宫吧。”

    “呵呵,没什么大事,不慌不慌。”邬似秋尴尬笑了笑:“正好遇到了,朕就送送你,对了,你们刚才在商量什么事?”

    落言归淡淡道:“没什么。”

    邬似秋不信他,将视线投向了武息峰,武息峰连忙开口:“回陛下,是子言兄说,他还有些许事,让臣先行一步。”

    落言归翻身上马:“现在没什么事了,走吧。”

    武息峰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左右为难,毕竟邬似秋还没有说话。

    邬似秋倒是没有生什么气,解了自己的披风,递给身边的荣喜:“披风你拿去吧,路途遥远,路上小心。”

    荣喜小步上前将披风递到了落言归面前。

    看到荣喜手中的披风,落言归在马背上弯下腰,从荣喜手中拿过,披在了自己的身上:“多谢陛下,陛下也是,珍重。”

    “朕等你回来。”邬似秋看着马上的落言归说道。

    落言归动作一顿,调转了马头,郑重的回复:“好,臣一定回来。”

    说完之后,落言归同武息峰走了。

    看着那马上的背影,邬似秋随后一步一步往宫墙上走去,站在宫墙之上,背着手看着城中繁荣景象。

    邬似秋有种恍惚还在前世的感觉,但是那次落言归没有回来,就如他的信中所说,他失约了。

    也是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北边匈奴气势汹汹来犯,势如破竹般,直压长燕城。

    而长燕城是最后一道天然的关卡,落言归主动领兵前往镇守。

    守了整整五月,终究还是破了。

    她醒来后就一直在想,为什么匈奴突然来犯,为什么来势如此之汹汹,为什么长燕易守难攻的城,最后依旧被破了,是什么地方出现了问题。

    南越,匈奴。

    还有那南越诸侯王所说的二十万大军,二十万的私兵,是短短时间就养出来的?

    时间太过于巧合,还有那庞大的军队,让她不得不怀疑其他诸侯,以及朝中有人早就生了异心。

    她翻看宫中的卷宗记载,她父皇曾经想要落家祖父官拜太尉。

    太尉一职,其实并无实权,但是却就在那一年,父皇在宫中中毒而亡,落家被灭满门。

    父皇在宫中中毒而亡,却查不出何人所为,也不是怎么中毒的,皇祖母悲痛之余,也感到惊惧。

    于是在那一年,皇祖母几乎血洗了整个皇宫,毕竟侧卧之榻,岂容他人酣睡,将宫中权力尽收手中。

    邬似秋缓缓吐出一口气,看来是有双手早就摆下了棋局,她也是其中的一枚棋子而已。

    伸出自己的左手,看着左手心还未消散的乌紫,棋局?用朕的江山作棋盘,真是好样的。

    最后看一眼已经远去的身影,邬似秋转身下了楼。

    回到书房,果然如邬似秋所言,书房只有孙御史一人在。

    孙御史看见邬似秋从外面进来,连忙站起身。

    邬似秋摆手,意识是免礼。

    走到案牍后面坐下,旁边宫人马上奉上热茶。

    邬似秋结果雪白的茶盏,但是没有喝,端着暖手,看着一脸愁容的孙御史,半响也没有开口。

    见陛下没有开口,又想到陛下在殿上的盛怒,也不敢开口。

    两人就此僵持不下。

    最后茶温都冷下去后,邬似秋抿了一口后,才道:“孙御史是为何事而来?”

    孙御史犹豫了一番,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了:“陛下,臣依旧为了落家那事而来。”

    邬似秋拿起一本书看起来,随意开口:“落家的事,什么事?怎么孙御史是有什么线索了?有线索就去跟廷尉那边说,来朕这儿作什么?”

    “不是落家的案子,是······”

    孙御史话还没有就被邬似秋打断:“既然不是落家案子的事,那就不要说了。”

    “不是,是贵朐崖的匪徒之事,那事还没有查清,据臣了解,这次赈灾款依旧要过贵朐崖,臣有点不放心。”

    殿中香炉直线上升的青烟,不知为何突然歪斜开来。

    邬似秋从书中抬眼,看向了孙御史:“孙御史怎么这么说,不是已经查清楚了么?还有什么事?”

    “臣、臣、”孙御史犹豫了一番,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臣觉得贵朐崖的匪徒有问题,臣了解到,刘大人前脚才走,后脚匪徒就被放出来了,臣还知道······”

    邬似秋将书放下,看向他:“还知道什么?”

    “臣还知道,陛下曾派落言归前去暗中调查过此事。”

    “你······”邬似秋语气突然压低:“是怎么知道的?是谁告诉你的?”

    孙御史闻言,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荣喜上前将信取来,交到了邬似秋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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