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眠,回到客栈后,刘宛筠忍不住拎起酒坛子。

    直接对着酒坛,就闷了一大口。

    心里把会说的脏话,反反复复骂了无数遍。

    最后还是酒劲缓缓上头,才渐渐压熄她的亢躁。

    李祺坐在桌边看她,见她时不时地,轻蔑或无奈般冷笑一声。

    不知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她走到床边,摸了摸她的脸。

    没反应。

    压低身子凑上前,察觉她呼吸很平稳,像是睡着了之际。

    刘宛筠忽而抬起手抱着她,反身便伏于其上。

    “吓我一……”

    话还没说完,便被突兀的覆住。

    李祺的体香让她很上瘾,上瘾程度不亚于资深酒鬼见到酒。

    而她一直在身旁,诱人程度又不亚于酒就摆在酒鬼面前,却不给喝。

    “大白天的……”

    在刘宛筠移尝其侧颊时,浑身起电、怕自己也绷不住的李祺,喃喃一声。

    刘宛筠困意惺忪地昂起头,眼神写满羞涩,以及想继续的贪图。

    “还得办正事呢。”李祺笑着看她,抬手轻抚她的脸颊。

    “这不是正事?”刘宛筠笑容狡黠。

    这话让李祺脸红到耳垂。

    “大人!”

    “咚咚咚。”

    客房门外,突然传来张适的声音。

    二人对视一眼,无奈的坐起身,稍稍整理凌乱的外衣。

    “进来吧。”

    刘宛筠盘腿坐在床边,困的脑袋乱晃,怎么回事,身上感觉有点冷。

    “诶?大人是刚睡醒,还是没睡?”张适推门一进来,就看到她这般困倦。

    “还没睡,不过你……府吏的事,搞定了?”

    张适摇摇头:

    “想做府吏的倒是很多,只是考试考的是唐律和天祐新法,还需要大人……”

    “这些事宜,我来主持吧。”

    李祺站起身,转头看向刘宛筠:

    “你睡吧,我出去跟他聊。”

    ……

    李祺领着张适,随意寻了个酒楼,借来纸笔后,便开始边说边写:

    “监察府由监察统领,下以州府的数量为准,设置相应人数的巡督,每个巡督轮值负责一个州府。”

    “平日里,刺史例行议事、要办何事、治理方略等等,你也要旁听以及了解。”

    “你有权出入刺史府各部房,查阅一切载录,包括钱库。”

    “监察府府吏,设置十名辅监,各分领百名府吏行事,下再设参事、典簿。”

    “平时行监察刺史府、主持民间诉状等事宜,多走访坊间,多听民言,若有良计,则以公牒呈上监察府,查有端倪亦是。”

    “特殊要案,要有监察大人批准才能行事,否则不可擅自做主。”

    “至于唐律和天祐新法,我叫朝中派人来开办书局、纸监司及印刷司,届时不论官民,无偿派发,人手一份。”

    “哦哦。”张适听的清清楚楚,满心明白:

    “那日常开支,也是小的提前写好预算,然后递交申请是吗?”

    “没错。”

    张适也借纸笔草草记录之后,又再问道:

    “殿下,为何不先将都督府和镇抚府落实了,反而先落实监察府?”

    李祺抿了口茶,组织语言回答道:

    “现在各地,都不知朝中有此决策,监察府实则还是御史形式,流动走访,为的就是暗中调查清楚各地实际情况,比如农田实际亩数,比如常住人口实际户数,存在的弊祸,如大户盘横、官商盘剥等等。”

    “府未落实,御史先至,各地的戒心越小,你们就越能了解到最真实的情况。”

    “最后,各地以为你们会跟以前一样,走一圈就走了,他们仍旧该如何就如何。”

    “但实际上,你们了解到的所有详实,待三府设立后,都将雷霆处置。”

    “哦哦哦,”张适连连惊艳:

    “看来朝中要做大动作了,好事啊,太好了啊。”

    “殿下,小的还是想再问问,这蓟州东门……”

    李祺笑着反问道:

    “那本宫问你,你想怎么办?”

    “我当然是……可是又没有权利安顿。”张适挠了挠头:

    “要是行的话,小的认为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派兵过去,接受那新罗女王的投诚,将小小新罗,改制为大唐的新镇,然后把兵力都留在新罗边境。”

    “我记得几十年前,那边好像是叫安东镇?”

    “就地安顿那些百姓,稍微给些物资,就能安排得妥当了。”

    “行啊,那你就这么办吧。”李祺不假思索道。

    “啊?”张适一脸不可思议和半信半疑:

    “殿下没在说笑?小的一没兵籍,二没……”

    “跟野编们说吧,那些佃户都调走,你就说你有用,野编对你们大唐府兵,心里可是很感激的。”

    “你要用人,他们当然愿意配合。”

    “再找几千你的昔日同僚,统领这些人。”

    “权的话,”李祺从身上摸出御史符:

    “拿去吧,自称御史,万事大吉,明天早上,我在东门等你。”

    “好!是!殿下!”

    张适抖着手捧着御史符,激动的跑了。

    待他走后,李祺又写了一封信,加盖景延公主印鉴后,到刺史府找了个差吏,快马加鞭送去长安,递交李愚。

    随后,来到木匠家。

    木匠家的院子里,忙忙碌碌着几十口人。

    大小木匠都在干活,一边对着铁桦木打磨,一边时不时看一眼图纸。

    其中一人瞅了一眼旁边的木材,喃喃道:

    “这木材估计不够,还得找补些来。”

    闻声,李祺走上前去:

    “还缺多少木材?”

    那木匠闻声抬头,恭敬一声后,边粗略心算边说道:

    “一架车,至少要十棵这么粗的铁桦,百架就得一千棵。”

    “啊对了官家,这玩意是用来弹射粗炮箭的,您瞧,这图纸上写了。”

    “炮箭统一长半丈(166),直径整一尺(33),这相当于直接是一棵树了。”

    “看那位官家要的这么急,小的寻思,这炮箭也得尽快做才是,免得到时候不够用。”

    李祺点点头,看到这些木匠做活计这么磨磨唧唧的,她忍不住说道:

    “你们知道做这个,是要做什么用么?”

    木匠一愣,可从没听过主顾乐意说用途,况且还是军用的。

    一群人转过头来,好奇的看着她。

    李祺略腹黑的将云州的事一说,一群木匠登时气红了脸:

    “好家伙,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早前我还跟那位官家说过几嘴呢,说那朱晁是咋嚯嚯义武镇的!”

    “野编的家乡啊。”李祺略微叹息。

    “所以你们快点吧,晚一天,就要多死几百甚至上千的百姓。”

    “小的现在恨不得多长出一双手来!”

    “快快快!干活!”

    李祺正要走,身后那老木匠又匆匆追了出来:

    “官家,小的已经把造价算好了。”

    “木材有官家供给的话,小的和铁匠那边,收个辛苦费,还有锯片和锉刀之类工具件儿的损耗就成。”

    “一架车五十两金。”

    “哦哦,一百架就是五千两,还行。”

    木匠憨厚地笑着:

    “官家觉着合适就成,咱也真没故意多报,这钱划算下来,一人一天下来,也就拿个二百多钱而已。”

    “主要是那炮箭,兴许在幽州,怕是没人手能做了,尤其是炮箭头部要包的大铁刺。”

    “官家还得另外想办法。”

    “好,谢谢师傅提醒。”

    李祺客气一声,便离开木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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