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怀生和姚玉漱面面相觑。
看着跪地上的儿子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还是他家亲儿子么？
一夜之间，没打雷，却被雷劈了。
整个换了个人啊。
“你……你说的……是真的？”
姚玉漱不哭了，但眼里满满都是忌惮。
“真的妈。”
“这蛋糕是我昨天替城里人干活，他们送我抵工钱的。”
“你们就放心吃好么？来，快过来这边。”
他起身去搬凳子。
又拿了三只碗过来。
“我来切。一人一大块。”
他把柳青芝安排到稍微远一点的屋檐下坐着。
给她抱了床被子整个拥住。
“等会人多，不小心会挤到你。”
“这份你先吃着，吃完累了，就回去床上休息。”
最后他一笑：
“放心，孕妇都嘴馋。我还会给你留一些的。”
柳青芝话非常少。
一直都没说几句。
但秦明轩知道，她是只在自己面前这样。
或许是丈夫对她的伤害太大，
早已死了心罢。
他现在做的这些，还远远不够捂热她的心。
反而只会让她觉得，自己是有所图谋，才如此处心积虑。
不一会儿。
乡亲们便都拖家带口地赶来了。
“到底是啥呀……你们拽着我。”
“哎哟慢点，慢点，我这老腿……走不快的。”
是秦大爷的声音。
他应该是被儿媳妇孔祥琳带来的。
“哈哈哈，好像逃难的难民有没有？”
“携儿带女，还都揣着一只碗，这不正是叫花子出门要饭的打扮么？”
这是王大妈的大嗓门。
秦明轩去门口迎接。
“全村一共18户，87口人。”
“秦家小子，你看看你的蛋糕够分吗？”
王大妈调侃他。
“够不够分的，反正人人有份，让每个人都吃到吧。”秦明轩说。
87口人。
他也不确定能不能让每个人都吃足了。
要放在他生活的2022年。
大家用这东西来庆祝某个仪式，
都是相互涂抹来玩的。
所以不管大小，肯定是够用的。
人们去专门的甜品店里吃。
也是每人只点小小一块，半个手掌那么大，伴着奶茶，咖啡等。
也完全够吃了。
可眼下这是粮食紧缺，容不得丝毫浪费的70年代。
大家又难得吃到这种奢侈品级别的食物。
那么，够不够的，他也就没法预测了。
王大妈乐呵呵地问秦明轩：
“秦家小子，大家已经给自己找好了位置，就准备开动呢。
所以请问是派个人出来，负责给大伙儿切呢，还是自己管自己，你一勺，我一筷，直接吃就行了呢？”
慕斯蛋糕散发着悠悠香气，把寒冬的冷意都冲散了不少。
个别很小的孩子已经跃跃欲试。
伸着小手儿，迫不及待要撸一把过来尝了。
大人们也各种好奇。
有忍不住试手感，闻味道的。
都一脸狐疑。
秦明轩把切刀交到她手里：
“王大妈，那就选你做班长好了。你说怎么吃，咱们就怎么吃，行吧？”
王大妈一琢磨：
“那我还是找几个人分吧。我怕人太多拥挤，把这好东西给挤烂了。”
然后她就指挥开了：
“那大家，拿好自己的碗和勺子，往那边屋檐下坐一点吧……对对，大家最好坐一个圈。
然后等我挑十来个人出来，切成了小块，你们就轮流上来给自己领取。好吧？”
大多数乡亲们虽充满好奇，但毕竟是成年人，就表现得很矜持。
一起有说有笑，还尽量谈别的话题分散注意力。
比如你家的玉米串完了没。
我家的猪最近不爱吃东西了。
明年你家会种几亩豆子啊。
我刚才正忙着掏炉灰呢，就被拉过来了，等等等等。
反正要尽量表现得不那么在意那个巨型蛋糕。
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像个饥民。
他们进了秦家的门，也是礼貌地先问秦家二老安。
然后再过去找个空地坐下来。
把碗揣在肚皮和双腿夹缝那块，让看着不那么显眼。
而王大妈这人就没什么计较，又已经尝过甜头，就释放天性，满院子吆喝。
笑声都传到了村外河那边去了。
“……嗯！嗯……嗯嗯，真的……真的太好吃了，妈妈！”
“甜甜的，香香的。是我吃过所有东西里，最最好吃的！”
“妈妈，你快尝一下！”
第一个吃到蛋糕的，是一个六岁的小男孩。
他激动地跳起来，并挖了一小勺喂给妈妈吃。
只见年轻的女人舌头动了动，也立刻眼睛就亮了起来。
“嗯嗯，我家狗蛋说的对，真的非常好吃的蛋糕！”
秦明轩笑着，把自己切好的两份端过去给他爸和他妈。
“爸，妈，快试一试，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吃得惯这种口味。”
秦怀生和姚玉漱是真的不关心什么好吃的。
他们只怕自己的儿子又在闯祸的路上。
此时战战兢兢地端了碗，
也是愁容不展。
“明轩……你……”
“放心吃吧，爸，妈。”
“我说了是抵工钱的，就一定不会有事。”
“而且这东西特别容易发霉，所以儿子求你们了，多少吃一点吧。好么？”
他蹲下去父母的腿边，眼神里全是诚恳。
“唉，他秦二叔，他秦二婶。我看明轩这次是真的有心改过呢。”
王大妈走过来，帮忙开导：
“就说刚刚，他还带着青芝去卫生院检查了，哦对对，还有一个特别重要的事……”
“这医生人家说了，咱青芝这次怀的，可是妥妥的双胞胎呢！”
“哈哈哈哈哈，哎哟你们说，这在我们秦家山，是不是也算大喜事一件啦？”
那个年代，人口数量稀少，故而双胞胎还是比较罕见的，何况在一个小小的乡村里。
所以乡亲们听了都很意外：
“这可是我们村里第一对儿双胞胎呢！”
“可不是嘛？”王大妈转而又劝秦怀生和姚玉漱：
“所以你们也想开点，给明轩个机会。以后我们一起监督他，他要再不行当呢……我们就一起揍他，啊？”
秦怀生和姚玉漱又开始双双手抖了。不过这会是因为高兴的。
院子里沸腾着，祝福的话不绝于耳。
“啊，恭喜明轩！恭喜青芝！”
“我明轩哥哥好厉害啊，不过青芝嫂嫂最厉害！恭喜青芝嫂嫂！”
“妈妈，双胞胎是什么啊？狗蛋也想要个双胞胎，可以吗？”
“去，这是能随便要的嘛！”
“妈妈这辈子，也就指望狗蛋你长大了，给咱造出个双胞胎出来呢！”
“为什么要等长大了，狗蛋现在就想要双胞胎啊。”
“妈妈，你快告诉我，狗蛋要怎么造，才能造出双胞胎呢？”
小孩子不懂大人的事。
一通胡说八道，只把他妈羞得差点夺门而逃。
要不是味美蛋糕拉扯的话。
“青芝！青芝我的闺女呀！”
“你你、听说你今天还晕倒了。”
“是不是明轩他，他又欺负你了？”
“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秦怀生和姚玉漱早已跑去了儿媳妇那边。
不停嘘寒问暖。
最后三个人拥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秦明轩看着他们，不知不觉也湿了眼眶。
他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感受到，原来有一个家是这么的幸福。
以及和大家一起分享美食和快乐，是一件如此地令人愉悦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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