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埃里克……”
沈月生见桌子旁的人不理他，还以为自己认错人了，又揉了揉眼睛朝他看。
埃里克难得一脸歉意，站起身垂着脑袋朝他走过去，“水喝光了，明天再喝，好不好？”
沈月生正口渴呢，听见他说没有水，疑惑中又皱眉，烦躁地撇了撇角，“怎么会没有？那么大一壶呢。”
“……”
埃里克看他像是有点还没睡醒在梦游的样子，说话时的语气透着点无理取闹，可又新奇得让他觉得可爱，忍不住柔下语气哄他，“我喝光了，对不起。”
“你喝光了？”沈月生一听就往他身上看了看，疑惑地歪头思考了一会儿，“你怎么把水喝光的？”
“……”
埃里克觉得这话自己没办法回答，垂眼想了想，反问他，“不睡了么？离天亮还早呢。”
“渴了，睡不着，想喝水……”沈月生低头一脸的委屈，下意识鼓了鼓脸，撒娇似的，还偷偷抬眼瞟了埃里克一眼。
埃里克一抿嘴唇，实在是没办法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没说出什么来，只好一脸抱歉地朝他笑了笑，“以后不喝了。”
“哼，”沈月生哼了一声，侧头斜了他一眼，身体和他的声音一样软绵绵的，往床上一倒，拉过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盖住了，显然是生气了。
“……”
埃里克发现自己这短短的时间内，无奈的次数都比得上一整年了，看了看被子底下鼓起的小小的一个包，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伸手拉下他的被子，看他一张脸不知道是气红了，还是憋红了，眼睛倒是在一片昏暗中显得亮晶晶的，一对视埃里克就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毛绒绒的小动物撞了一下。
他眼里的神色一瞬间变得专注起来，盯着他看时简直像是把他当作了稀世珍宝，透着想把他珍藏起来的冲动。
沈月生仿佛是被他这眼神吓到了，整个人瞬间老实乖巧许多，不敢再和他闹了，弱声支吾着，“不渴了，要继续睡觉了……”
“嗯，”埃里克替他拉了拉被子，顺势在他胸口上拍了拍，哄他睡觉一样，坐在床边看着他。
沈月生脸上越红了，索性闭上眼睛不看他，歪头靠在枕头上，呼吸一开始还有些不稳，渐渐地才又睡了过去。
埃里克看他睡了才停下拍他胸口的手，留恋似的坐着没有起身，手也没有收回来，眼睛看着他因为侧枕着而有些肥嘟嘟的脸颊，心念一动，伸手过去轻轻捏了捏。
指腹底下细嫩的皮肤像牛奶一样，捏一下都仿佛会沾了一手奶香味。
埃里克怕自己手底下没轻重，待会儿又把他吵醒，才收回手，起身走到桌边坐下，眼睛看着他又在出神，竟然就这样坐了一夜。
黎明的晨光有点灰扑扑的，从窗户缝里挤进来时，几乎没给房间里带来什么变化，埃里克一夜没睡，精神看上去却像没受影响，只有脖子因为维持着同一个动作也有些僵硬。
他站起身走去开窗，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天边云雾缭绕，整座王城像是浓缩在蛋壳里，只等晨曦的光敲开第一条缝。
埃里克眨了下有些干涩发酸的眼睛，海神的力量在反噬前都会让他异常疲惫，不过现在还没到时候。
他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看沈月生，他翻身面向着里面，一头短发睡得乱糟糟的，夜里做梦时连翻了几个身，现在被
子底下的姿势有些随意，几乎算是侧趴在床上。
突然床上的人颤了颤眼睫毛，嘴里紧跟着嘟囔了起来，非常不安分地翻身蹭了蹭，嘟囔的声音也随着动作变得大声起来。
埃里克看他仿佛是要醒了，突然有些紧张，快步走去桌边坐下，眼睛躲避似的看向他。
沈月生这回是真醒了，只是刚醒还在犯迷糊，躺在床上先张开嘴巴打哈欠，眼珠子在眼皮底下转了转，才万分不情愿地睁开，一脸劳累似的坐起身。
“醒了。”
埃里克朝他问了一句，算是打招呼，坐在椅子上时姿势十分端正，和他说话的语气也很正经，仿佛是要给他开个早起的会议一样。
沈月生似乎是没料到房间里还有其他人，被他这声吓了一跳，转头看见他时才算完全清醒了，疑惑地朝他眨了眨眼睛，“你怎么在这里？难道你一整晚都在这里？”
他除了一脸惊讶外还有些自责，皱起眉头露出一副想不明白的表情，“你难道没睡觉么？”
埃里克摇摇头，“有的，趴在桌上睡了一会儿，我也刚醒。”
沈月生这才放心了，点点头往窗户的方向探着脑袋看了看，“几点了，看着还早……”
边说又边打了个哈欠，眼角随即挤出两滴清泪。
“嗯，天才蒙蒙亮，可以在睡会儿。”埃里克建议似的说道，侧头用眼睛注视着他。
沈月生掀开被子下床，扯着嘴角笑了一下，“不睡了，有点渴，我去喝水，变成鲛人后，要是没在水里待着，皮肤是不是会变干燥啊？”
他一边问着一边往门口走，刚开了门回头看埃里克，笑着问他，“我想去胳膊房间泡泡，你要不要一起？”
埃里克正想着他昨晚半夜醒来闹着要喝水的事情，听见他问话的声音几乎没多想，点点头站起身，“好啊。”
沈月生笑着瞥他一眼，一早睡醒起来，脸上气色红润，回头见埃里克要跟着他出来，忙又伸手阻止他，“你坐在这里等我，弄好了我再过来叫你。”
“好，”埃里克才又坐回去，不忘多嘱咐他一句，“别走太远，别出去。”
“嗯，知道了。”沈月生心里美滋滋的，说话声没有受嗓子干哑的影响，听起来和他的脚步一样欢快，出来把门关上，一转身就看见安娜从殿门外进来。
“安娜，”他忙叫住了她，走过去身上还只穿着一件轻薄的睡衣。
“殿下，”安娜看见他就被吓了一跳，“怎么不多穿件衣服？”
沈月生对于她的神经兮兮感到无奈，摊开手朝她示意了一下，表示自己没什么事，一边又对她说道：“有水么，我渴了，还有隔壁房间的水池收拾一下，我等下想泡个澡……艾希莉呢，她好点了没有？”
安娜看他一口气说了这么一大段话，奇怪的眼神往他脸上看了看，“殿下，您一早起来怎么心情这么好啊？”
沈月生笑呵呵地摆摆手，“没有没有，”转过脸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安娜疑惑的眼神往他脸上看了看，自己想了想，得出个不大确定的结论，微微歪着脑袋，往沈月生身后的房间门口看了看。
昨天埃里克说了要来看他，难道现在人就在屋里？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突然紧张地往他身上看了看，又有些避嫌似的，一脸别扭地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
沈月生看着她突然有些扭曲的脸，“额……安娜？你
没事吧？”
“啊，没事，”安娜回过神忙摇摇头，脸上莫名红了一片，甚至伸手要去扶他，“殿下不是渴了么，先去坐着，我马上给你倒水过来？嗓子没事吧？听着怎么有点沙哑？还要洗澡是不是？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她说着就搀着他往房间里走，空出一只手来把门一推，果然看见埃里克坐在里面。
“你们，先说说话，等下就可以吃饭了。”安娜飞快说了一句，松开手一个转身就往外跑了。
“……”
沈月生看着她的背影不明所以，懵神似的看向埃里克，“她怎么了？”
埃里克摇摇头，“不知道，可能是看见你比较兴奋。”
沈月生笑了一声，“原来元帅也会开玩笑。”
埃里克对于他的说法并没有反对，沉默着像是默认了，看着他走去衣柜前要拿衣服，眼神波动了一下仿佛有些紧张，笨拙地转头看着窗户的方向，整个人的坐姿却显得正经起来。
沈月生却因为早起睡饱了，精神十分的好，挑了几件衣服往身上比划了一下，特意走到他面前，抱怨似的说道：“还是在纳塔星好，试衣服可以直接上身看看效果，这里就不行了，还得费力脱了穿，穿了脱。”
埃里克见他没有马上换衣服的打算，才又把视线移到了他身上，看他拿一套衣服往身上比着，抬起眼时正好和他对视了一下。
“你看这件好看么？其实都一样……”他嘟囔着低下头，觉得这种时候还在在乎衣服好不好看的自己真是让人无语。
低头突然就不出声了，只用眼角偷偷瞄了瞄埃里克的表情。
埃里克对于他突然的低落感到不理解，眼睛好奇地盯着他看，捕捉到他眼角偷偷摸摸的视线后，顺便问了一句，“怎么了？”
沈月生忙摇摇头，拿着手上的衣服转过一旁的屏风后面，身上的睡衣脱了一半才又反应过来：不对啊，他等下不是还得去泡水嘛，现在换了待会儿不就还得脱下？
他觉得这买卖不划算，把睡衣仍旧穿了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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