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将走,气温却高居不下。

    程穗又拍完一卷胶片,拿去冲扫。店里没什么生意,大热天的大家伙不愿意出门。

    老板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程穗等了一会才叫醒他,老板抹了一把脸,接过她装好的胶片,让她过几天来拿。

    还是老样子,底片不销毁。

    街上游走的基本都是游客,当地人都在家乘凉看电视。

    程穗在路边买了两碗冰粉。

    回去的路上遇到一个问路人,乍一眼,程穗没认出来他。

    他先认出了程穗。

    是之前的司机大叔。

    大叔这次要去环岛路,太久没有来这地方了,路也不熟悉。跟着导航走,结果去了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又返回来问路。

    程穗想到自己也被导航带错过,不免笑了起来。

    这儿的导航特别不准。

    跟玩似的。

    她跟大叔细细说了方向。

    两个人站在路边又闲聊了一会。

    大叔把老家的房子卖掉了,按照他的规划来,下半生应该一直在途中。

    一辆车足够了。

    房子是家,推门是热闹,是烟火。

    可他推开门只有冷清,他没有家了。

    程穗说,房子留作回忆也行,何必卖了,万一以后想安稳下来,还有个避风港。

    大叔笑了笑,长叹一口气,他说,回忆在脑子里,不用再有某个具体化的物品,见了徒留伤心。

    程穗笑点了点头。

    聊到这差不多了,大叔也该走了,他挥了挥手,程穗想到什么似的又叫住他。

    她问他,上次在车上,池朝最后说了什么?

    大叔:“厝里。”

    “什么意思?”

    “这儿的方言,家里人,老婆的意思。”

    回了家,池朝在工作室作曲,于浮青也在。

    送去了两碗冰粉放在那,就走了。

    又回了原先自己的房间。

    坐在阳台上,发呆。

    像是坐了一下午。

    打开手机一看,才过去半个小时。

    池朝从二楼来到了三楼,悄悄走到了她身后,捏了捏脖颈。

    程穗一缩脖子,“你干嘛,忙完了?”

    “没,想你了,你也不下去看看我。”

    程穗拉住他缓缓下滑的手,“不是怕打扰你们嘛。”

    “你怎么会打扰,”池朝俯下身,“你可是我的灵感。”

    程穗心忽地一软。

    最后被哄骗着下楼了。

    于浮青一见她就笑,也不知道笑个什么。

    地上一堆废纸。

    于浮青扒拉一下,腾出一个干净的位置,他说:“程小姐,坐。”

    明明坐着地上,话从于浮青嘴里说出来,像是在高档地方落座。

    他身居上层社会,与生俱来那股子矜贵感。

    程穗上流圈子的感觉淡掉不少。

    但也是一眼能看出来,不属于这。

    于浮青重新拿起笔,看了眼两个人,笑道:“这下不会再撕掉一个本子的纸了吧。”

    两个人都是喜欢用笔和纸作词写谱

    面对打谱软件,灵感会缺少一半。

    前面池朝一直找不到感觉,否定了很多版。

    池朝闷声嗯了一下,说:“你安静点更好。”

    于浮青这人话挺多。

    不在意别人理不理他,反正自个说自个的,说开心了就行了。

    于浮青没再说话。

    这曲对他而言很重要,不能马虎。

    程穗就坐在一旁看着两个人埋头作曲,很安静。

    曲作完,于浮青拿着稿满意离开。

    走的时候还说:“改天请你们来我家吃饭,新学了几道菜。”

    这让程穗想到上次的翻车惨况。

    她保持微笑,说太客气了。

    于浮青已经驱车离开了。

    天气开始阴沉下来,天气预报说接下来一周都是阴天,气温却还是三十度多。

    叫市民预防中暑。

    程穗白天等池朝要出门时,送上一个告别吻。

    他今天戴了领带,一身正装。

    她俯在耳边,轻声道:“老公。”

    话音刚落,门被重重关上。

    池朝紧扣着她后脑勺,失控而激烈的吻。

    系好的领带被扯的乱七八糟,衣服散落在地上。

    程穗终于扯下了自己送的领带。

    两个人在沙发上来了一次。

    温热的触感席卷二人。

    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

    程穗额角的发丝已经被汗水浸湿。

    池朝问她怎么突然这么叫。

    程穗笑:“礼尚往来啊。”

    池朝挑眉,“你知道了?”

    “是啊,”程穗缓缓说道:“原来那时候你就对我意图不轨了。”

    池朝嘴角微微上扬,不辩解。

    -

    池朝晚到了半小时。

    自罚三杯。

    一群公子哥,平城来的。池朝和他们认识不打不相识,一场地下演出,他们砸场子,那瓶子不偏不倚刚好砸在池朝头上。

    当时池朝也年轻气盛,做事不知收敛。

    本就是睚眦必报的性格。

    身边有什么抄什么,愣是把他们几个打懵了。

    好多年没联系了,偶尔在朋友圈互动一下。

    不知道刮的什么风,把他们刮来苍南了。

    他们还记得苍南有个池朝。

    酒过三巡。

    为首的公子哥指着他这一身休闲服说道:“你瞧我们来见你,穿的多正式,你就这么敷衍我们。”

    池朝笑笑,来见他,真敢胡扯。

    这群公子哥这么多年脾性没变过,横冲直撞,也就在池朝面前收敛。

    毕竟都被他开过瓢。

    这事他们不提,也不让池朝提。

    太丢人了,当时他们没让池朝赔钱,反倒给他一笔钱,要他不要将这件事说出去。

    他没要钱,要了一个道歉,这事也就被尘封了。

    “穿戴整洁,算什么敷衍,”池朝笑。

    真要穿正装来,那才算敷衍,都脏了。

    不抓着这个聊了。

    他们问起池朝的近况,池朝一个挺好打发了。

    他们也不是真关心他过得怎样,问完这个就问,“你们这儿有没有什么好玩的,明天我们几个的女朋友要过来,她们女孩子要看什么破海,吵吵着要来这儿。”

    池朝抬眼。

    原来带女朋友来的。

    他说了几个地方,都是看海的好地方,另外两片海有点远。

    公子哥的兴致显然不高,他们对海才不感兴趣。

    “有没有酒吧,会所之类的?”

    “酒吧没有,有几家清吧。”

    “那也行吧,你们这儿妹子正不正?”

    池朝放下酒杯,看着他们,笑:“这儿可不是你们寻欢作乐的地方。”

    话音刚落,空调冷气扫过他们。

    他们不问了。

    池朝今天来也有他的原因,他要从几人口中知道顾芸一的消息,与程家现在的情况。

    网上的信息都是筛选过后,供给大家的看的。

    乐呵一下就行,别以为自己知道了所有。

    同个圈的,知道的总要比别人多。

    这群公子哥酒量不行,喝多了太容易套话,池朝只是刚提到顾芸一这个名字。

    其中一个反应激烈:“她啊,婊子一个!”

    “死缠烂打我远房堂哥,跟没脸没皮一样,天天骚扰他。”

    “妈的,还搞下药这一套,害得老子也跟着倒霉!”

    他组的局,他堂哥在他局上被人下药,这责任逃都逃不掉,他整整被关家里一个月。

    “贱人自有贱人收,听说要和江城杨家那小儿子联姻了吧,两个人挺般配,贱到一块去了。”

    其中弯弯绕绕,池朝没多问。

    猜也能猜个大概。

    再问到程家,他们噤声了。

    好一会才开口:“他家可不兴议论,他们家独女不是离家出走了嘛,这事在我们圈里不是什么稀奇事了,我上次提了一嘴,妈的!直接黄了我家一个项目!”

    “不是独女吧,不是还有个儿子嘛。”

    “死了,被淹死的。”

    “卧槽,那我怎么没听过?”

    “当时新闻头条都是这个,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没了。你家暴发户,后来来的,怎么会知道。”

    池朝沉默听着。

    程穗走后,程家对外宣称她出国深造。

    包括要联姻的那家。

    私底下一直在找,可每次都会被信息误导,导致每次都是无功而返。

    后来他们还说了一些,池朝提前离场了。

    这对他而言算不上什么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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